走出杏花村，王氏狠狠地剜了李二牛一眼：“你倒是說句話啊！剛才在院子裡，你啞巴了？”
李二牛低著頭，不說話。
“我在這兒費了半天口舌，你倒好，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王氏越說越氣，“你哪怕幫腔說一句‘我會好好幹’也行啊！你倒好，一個字都不說！”
李二牛還是不說話。
王氏氣得胸口發悶，可又拿他沒辦法。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嘴裡嘟嘟囔囔地罵著：“沒用的東西……求人辦事都不肯開口……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李二牛跟在她身後，默默地走著。
他的手不自覺地伸進懷裡，摸了摸那顆彩色石子。
冰涼的觸感讓他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江大妮站在院門口，望著王氏和李二牛遠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姑奶奶，”蘇禾走過去，“外頭風大，進屋坐吧。”
江大妮回過神來，輕輕嘆了口氣：“蘇禾，今天這事，你別往心裡去。王氏那人就那樣，貪心，愛算計，你別搭理她。”
蘇禾笑了笑：“我知道。”
兩個人走進堂屋，蘇禾給江大妮倒了一碗熱水。江大妮接過來，捧在手心裡。
“王氏那個人，我是知道的。”江大妮看著碗裡氤氳的熱氣，“她今天被你擋回去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過兩天，她準得想別的法子再來找你。”
蘇禾在她對面坐下來，“所以我沒把話說死。”
江大妮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我說了‘以後再說’，她就沒法說我薄情寡義。”蘇禾給自己也倒了一碗水，“往後她再來，我還是這句話。她總不能逼著我用人吧？”
江大妮愣了愣，隨即笑了出來：“你這丫頭，心眼子倒是多。”
蘇禾也笑了：“不多點兒心眼，這日子怎麼過？”
兩個人相視一笑，屋裡氣氛輕鬆了不少。
過了一會兒，江大妮放下碗，認真地看著蘇禾：“蘇禾，你跟姑奶奶說句實話——你作坊裡，真的不缺人手嗎？”
蘇禾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缺。”
“那你剛才……”
“缺人手，也不能什麼人都往裡塞。”蘇禾打斷她，“姑奶奶，作坊雖小，但也有規矩。陳嬸子和劉家大兒媳，都是我一個個挑出來的，人品端正，手腳麻利，我才放心讓她們上手。二表哥那個人……不是我瞧不起他，他連自己媳婦都做不了主，我哪敢把活兒交給他？”
江大妮沉默了。
蘇禾說得對，李二牛那個人，從小就窩囊，長大了更是被王氏拿捏得死死的。要是把他招進作坊，王氏隔三差五跑來指手畫腳，那作坊還怎麼開下去？
“你說的對。”江大妮嘆了口氣，“作坊是你一手撐起來的，用誰不用誰，你說了算。不用顧忌我。”
蘇禾看著她，認真地說：“姑奶奶，我不是不給你面子。我只是覺得，親戚歸親戚，生意歸生意。要是混在一起，遲早得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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