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眼珠子轉了轉，忍不住開了口：“蘇禾，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咱們到底是一家人，你何必……”
“二嬸，”蘇禾打斷她，“過去的事，您說過去就過去了？”
王氏被她一句話堵了回去，臉色不太好看。
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蘇禾說得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門口。
江大柱手裡拿著一把鋤頭，剛從地裡回來。他站在門檻外面，“作坊是蘇禾一手操持起來的，用誰不用誰，她自己說了算。”
柳氏跟在他身後，手裡挎著菜籃子，輕聲附和了一句：“就是……蘇禾自己有主意。”
江三樹看著大哥大嫂，臉色更難看了。
蘇禾站起身來。
“三叔，二叔，三嬸，二嬸，”她一個一個看過去，“今天你們來，我歡迎。但這作坊的事，我不能答應。規矩就是規矩，破了例，往後就沒法做了。”
江三樹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
蘇禾的話句句在理，而且她的態度雖然堅決，卻沒有撕破臉的意思。他要是在這兒鬧起來，傳出去，理虧的是他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臉上的笑容己經不見了蹤影：“行，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也不強求。走吧！”
他說完，大步朝院門口走去。
趙氏趕緊跟上，臨走前回頭看了蘇禾一眼，欲言又止。
江二林和王氏也跟了上去，王氏走到院門口的時候，看了一眼敞亮的院子，目光裡帶著幾分不甘。
江寶根被趙氏拽著往外走，一步三回頭，還在惦記著那幾只母雞。
一群人來得熱鬧，走得也熱鬧。
院門口很快安靜下來。
蘇禾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那一行人沿著村道走遠，輕輕吁了一口氣。
柳氏走到她身邊，小聲說：“蘇禾，你別往心裡去，他們那些人……”
“娘，我沒事。”蘇禾笑了笑，“我知道該怎麼應付。”
江大柱把鋤頭靠在牆角，悶聲說了一句：“往後他們再來，你讓人去地裡叫我。”
村道上那一行人的身影漸漸被冬日枯瘦的樹影吞沒。
蘇禾站在院門口，風吹起她鬢角的碎髮。她抬手攏了攏，轉身進了院子。
灶房裡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燉的蘿蔔快好了，熱氣從陶罐的縫隙裡鑽出來，帶著一股清甜的香氣，在冷颼颼的空氣裡慢慢彌散。
蘇禾掀開罐蓋看了一眼，白蘿蔔燉得透亮，湯汁微微泛著油花。
方才那些糟心事還在腦子裡打轉——江三樹那張堆滿笑的臉，趙氏遞過來的布料，王氏那雙西處打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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