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紅色的光映在柳氏的臉上，暖洋洋的。
蘇禾把炒好的臘肉白菜盛進盤子裡，看了一眼蹲在灶前的柳氏，輕聲說了一句：“娘，往後他們再來，您別搭理就是了。有我呢。”
柳氏低著頭，使勁點了點，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作坊裡熱氣騰騰。
李大牛光著膀子，把一桶泡好的黃豆倒進石磨上面的孔洞裡，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小山包。他推著磨槓子一圈一圈地轉，石磨發出沉悶的嘎吱聲，乳白色的豆漿從磨縫裡緩緩淌出來，順著石槽流進下面的木桶裡。
“大牛哥，你這力氣，一頭牛都比不上你！”張老西打趣道，手裡拿著木勺攪動另一口大鍋裡的豆漿。
李大牛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那是！咱莊稼人，別的沒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氣！”
陳嬸子和劉家大兒媳坐在院子裡的矮凳上，面前擺著幾排木格子，豆漿冒著熱氣，兩人的手被燻得紅彤彤的，但手上的活兒一點沒慢下來。
“陳嬸子，你說蘇禾那丫頭，咋就這麼能折騰呢？”劉家大兒媳一邊舀豆漿一邊說，“這才分家幾個月啊，就把作坊辦起來了，村裡的老爺們都比不上她。”
陳嬸子笑了：“人家那叫有本事！你瞧瞧她做的豆乾，鎮上酒樓都搶著要，一天能賣出好幾百塊呢！”
“可不是嘛……”劉家大兒媳咂了咂嘴，“我孃家那邊的人聽說了，還託我問她要不要多招人呢。”
李鐵柱從後院扛了一塊新修好的豆乾架子進來，架子被穩穩當當放在院子中央，李鐵柱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這架子結實了，比原來那個穩當多了。”
張老西湊過來看了看，搖了搖架子腿，滿意地點了點頭：“鐵柱哥的手藝，沒話說！”
李鐵柱憨厚地笑了笑，轉身又去搬下一塊木板。
陳嬸子看了一眼頭頂的天——日頭升到半空中了，冬日的陽光不算烈，照在身上卻暖融融的。
“今兒個天氣好，多做一些！”她揚聲說道，“趁天晴，豆乾好曬！”
“好嘞——”眾人齊聲應了一句，手上的活兒更快了。
午飯過後，蘇禾把擦乾淨桌子，給公婆和江硯倒了一碗熱茶。
“爹，娘，我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她在凳子上坐下來，兩隻手捧著茶碗，指腹輕輕摩挲著碗沿。
江大柱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著她：“啥事？”
柳氏也放下手裡的針線，豎起耳朵聽著。
蘇禾沒有急著開口。她蘸了一點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方框，又在方框旁邊畫了幾個小圓圈。
“我想去縣城租一間門面。”
一句話，屋子裡安靜了三秒。
江大柱手裡的茶碗差點沒端住：“去……去縣城？”
“嗯。”蘇禾點點頭，“縣城人多，有錢人也多，要是能在縣城立住腳，生意至少能翻兩三倍。”
柳氏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話：“可是……縣城的鋪面，租金怕是不便宜吧？”
“我問過了，臨街的小鋪面，一年大概七八十兩銀子。”蘇禾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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