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蘇禾把錢袋推到桌子中間，“咱們是一家人。我的銀子，就是家裡的銀子。作坊賺了錢，也是大家一起過好日子。分什麼你的我的？”
柳氏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江大柱低著頭，手指摩挲著腰間打了補丁的舊布帶，半天沒吭聲。
蘇禾也不催，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等著他們把心裡的那道坎邁過去。
江大柱坐在凳子上，兩隻手撐著膝蓋，手心全是汗。
三百兩。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銀子。更別說拿這些銀子去做買賣了。
他心裡頭翻江倒海的，一會兒想著蘇禾說的那些話，覺得這丫頭確實有本事，說不定真能把生意做起來；一會兒又想著萬一賠了怎麼辦，那可是三百兩，不是三兩，不是三十兩，是三百兩啊！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手指開始摩挲腰間的舊布帶。這條布帶跟了他十幾年了，上面每一道褶子他都熟悉。
“爹。”蘇禾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江大柱抬起頭，對上蘇禾那雙清澈的眼睛。
“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蘇禾說，“三百兩不是小數目，萬一賠了，咱們家要好幾年才能緩過勁來。”
江大柱點了點頭，喉頭髮緊。
“但是爹，您想想，”蘇禾的語氣不急不緩，“咱們分家的時候，分到了什麼？現在作坊開起來了，豆乾賣出去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蘇禾頓了頓，接著說：“我不是莽撞的人。縣城那邊的行情，我己經打聽清楚了。咱們的豆乾品質好，價格也比別人家公道，只要有了固定的門面，不愁沒有客人。”
江大柱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看著蘇禾，忽然覺得這個兒媳婦跟他認識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她有膽量，有主意，還有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那……那就試試？”江大柱的聲音有些發虛，但眼神己經不像剛才那麼慌亂了。
蘇禾笑著點了點頭：“試試。”
江大柱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拍了拍大腿：“行！爹聽你的！”
柳氏坐在炕沿邊上，兩隻手緊緊攥著袖口，指甲掐進布料裡了。
三百兩。
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家能有這麼多銀子。更沒想到，蘇禾會把這麼多銀子拿出來，給全家做生意。
“娘，您別緊張。”蘇禾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伸手覆上她攥得發白的手背。
柳氏的手冰涼冰涼的，手背上青筋都凸出來了。
蘇禾輕輕握住她的手，“娘，這筆銀子是我救人得來的。我一首留著它，就是在等這一天。咱們一家人齊心協力，日子一定能越過越好。”
柳氏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
她想起這些年受的委屈。嫁進江家這麼多年，沒過過一天舒心日子。婆婆磋磨她，妯娌擠對她，連丈夫都護不住她。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熬一天算一天，熬到老了，死了，也就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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