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蘇禾抬起頭，目光清明：“敢。”
五百塊滷豆乾，三天。蘇禾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作坊現在的產能，一天最多能做兩百塊白豆乾。去掉晾曬和滷製的時間，三天五百塊，咬咬牙，能趕出來。
蘇禾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大人，”她抬起頭，“這單生意，我接了。”
周縣令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過——”蘇禾話鋒一轉，“民婦有個提議。”
“你說。”
蘇禾把帖子放在桌上，指著上面的一道菜名：“林府壽宴上這道‘翡翠豆腐’，若是用我作坊現磨的嫩豆腐來做，口感會比市面上賣的豆腐好上許多。我願意免費附贈一批嫩豆腐和豆腐皮，算是給林員外賀壽的一點心意。”
周縣令挑了挑眉：“免費附贈？”
“對。”蘇禾笑了笑，“林府是大戶，若能讓他們嚐到我家豆腐的好處，往後不愁沒有長期的買賣。眼前這一單是小，往後源源不斷的訂單才是大。”
周縣令撫掌大笑：“好！好眼光！蘇娘子，你這份心思，比許多做生意多年的老掌櫃還要通透！”
蘇禾垂下眼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掩住嘴角的那一絲笑意。這單生意，不光是賺錢的事，更是開啟縣城市場的敲門磚。這塊磚，她一定要牢牢抓住。
周縣令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見過的人不少，但有蘇禾這份見識的，著實不多。一個鄉野村婦，能做出好吃的豆乾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她懂得拿小利換大利，懂得用一單生意撬開一扇門。
“師爺！”周縣令朝外頭喊了一聲，“拿筆墨紙硯來！”
師爺應聲而入，手裡端著文房西寶，在旁邊的矮几上鋪開紙張，提筆蘸墨。
“我說，你寫。”周縣令揹著手，在屋裡踱了兩步，“立契書人，清河縣杏花村蘇氏豆乾作坊，坊主蘇禾。今承攬林府壽宴滷豆乾五百塊，每塊定價紋銀三分，共計十五兩。三日內交付，林府預付定金西兩五錢，尾款交貨當日結清。”
師爺筆走龍蛇，宣紙上沙沙作響。
周縣令想了想，又說：“另附贈嫩豆腐五十斤，豆腐皮二十斤，不計價。若林府滿意，日後另行議價採購。”
蘇禾在旁邊聽著，心裡暗暗點頭。縣令大人做事果然周全，連附贈的東西都寫進了契書裡。
“還有一條。”周縣令轉過身，看著蘇禾，“若這批豆乾品質上乘，林府滿意，本官做主，額外賞銀五兩。”
蘇禾對上週縣令含笑的目光。她站起身，鄭重行了一禮：“多謝大人。”
師爺把寫好的契書呈上來，蘇禾接過去，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她前世雖然是醫生，但穿越過來這麼久，繁體字己經認得差不多了。契書上的字句寫得嚴謹，每一條都清清楚楚，沒有什麼模稜兩可的地方。
“沒問題。”蘇禾說。
師爺把印泥端過來，蘇禾伸出右手食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後在自己的名字下面重重按了下去。周縣令也簽了字，蓋上了自己的私章，然後把其中一份契書遞給蘇禾：“這份你收好。”
蘇禾接過契書，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懷裡。
“大人，若無其他吩咐，民婦這就回去安排了。”
“去吧。”周縣令擺了擺手，“有什麼難處，隨時來衙門找我。”
蘇禾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她忽然停住腳步，“大人，那批豆乾，民婦會用最好的料來做。絕不會給您丟臉。”
周縣令看著她認真的神情，笑著點了點頭：“本官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