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和江硯跟著官差離開村子的時候，不少人都看見了。兩個穿著官服的差役騎著馬，一路把蘇禾夫婦領出了村口。那陣仗，在小小的杏花村裡可不多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婦人聚在一起，手裡拿著從地裡摘的青菜。
“你們說，蘇禾那丫頭是不是犯事了？”一個圓臉婦人壓低聲音說。
“我看不像。”瘦高個兒的婦人搖了搖頭，“要是犯事了，官差還能那麼客氣？還幫她牽馬呢！”
“那可說不準！”圓臉婦人撇了撇嘴，“官家的事，誰知道呢？沒準是先哄著她，到了衙門再收拾她！”
“哎呀，你可別瞎說……”一個年紀大些的婦人拍了拍她的手，“蘇禾那孩子看著不是那種惹事的人。”
“那官差找她幹啥？總不能是請她去喝茶吧？”
幾個婦人面面相覷。
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從村外走過來，“你們說蘇禾啊？我剛才在鎮上聽說，她上回救了縣令大人的命！縣令大人專門派人來接她的！”
“真的假的？！”幾個婦人同時瞪大了眼睛。
“千真萬確！”貨郎一拍大腿，“鎮上藥鋪的夥計親口跟我說的！說蘇禾救了縣令大人！”
“我的老天爺……”圓臉婦人捂住了嘴，“那蘇禾豈不是發達了？”
“誰說不是呢！”貨郎挑起擔子，搖頭晃腦地走了。
訊息傳到江家老宅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江老太聽到王婆子傳來的話，手裡的針頓了一下。
“官差？把蘇禾帶走了？”
“可不是嘛！”王婆子一臉神秘，“我親眼看見的！兩個官差，騎著高頭大馬，把蘇禾和她男人一塊兒領走了！”
江老太的眼睛亮了一下，裝出一副擔憂的樣子：“哎呀，這可怎麼是好……好好的，怎麼就被官差帶走了呢……”
“誰知道呢！”王婆子搖了搖頭，“沒準是惹上什麼官司了！”
江老太嘆了口氣，嘴上說著“這可怎麼辦”，心裡卻樂開了花。該！讓你嘚瑟！讓你開作坊！讓你不把我們老宅放在眼裡！這下好了，惹上官司了吧！
王婆子走後，江三樹從裡屋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娘，您聽到了吧？蘇禾那丫頭，怕是要栽了！”
江老太把鞋底往桌上一拍，冷笑了一聲：“栽了才好！我倒要看看，沒了她，大房那窩囊廢一家怎麼過日子！”
“就是！”江三樹搓了搓手，“等她倒了，咱們就把她那作坊接手過來！反正她也沒兒子，那產業遲早是咱們江家的！”
“再等等。”江老太眯著眼睛，“等她回不來，咱們再動手。”
走出縣衙大門，天色己經偏西了。落日懸在天邊，把整條街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青石板路面被餘暉鋪滿，踩上去，像是踩在一地碎金子上。
蘇禾深深吸了一口氣，冷風灌進肺裡，她覺得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擔。
“怎麼樣？”江硯站在她身邊，側頭看著她。
蘇禾對上他的目光，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成了。”
江硯也跟著笑了。他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有細細的光。蘇禾看著他的笑臉，覺得比天邊的晚霞還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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