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柱張了張嘴,眼眶一熱,趕緊低下頭去,柳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娘去給你們燒兩個雞蛋!”柳氏往灶屋走,“走了一天了,肯定餓了!”
“娘,不用忙活——”
柳氏己經鑽進灶屋了,緊接著傳來鍋碗瓢盆的響動。
蘇禾和江硯對視一眼,都笑了。
訊息傳到作坊,陳嬸子跳了起來。
“五百塊?三天?!”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眼睛瞪得溜圓,“我的老天爺,這可是大買賣!”
張老西放下手裡的木勺,湊過來問:“蘇禾,你當真接下來了?”
“接下來了。”蘇禾站在作坊門口,把契書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時間緊,任務重,今晚就得開工。”
陳嬸子挽起袖子就開始泡黃豆。劉家大兒媳跑去後院搬木架子,張老西把大鍋刷了一遍又一遍。李大牛放下手裡的活計,主動過來問需不需要幫忙搬東西。李鐵柱聽到動靜也過來了,肩上還扛著半根木頭,悶聲問了一句:“我能幹啥?”
蘇禾看了他一眼,笑了:“鐵柱哥,你力氣大,劈柴挑水的活歸你。另外我還得麻煩你一件事——這兩天作坊人多眼雜,你幫我留意著點院牆外頭的動靜。”
李鐵柱點了點頭,把木頭墩子搬到牆角,掄起斧頭繼續劈柴。
“咱們人手不夠,得重新分一下工。”蘇禾站在院子中間,目光掃過眾人,“陳嬸子和劉家嫂子負責磨漿和壓豆乾,張老西,滷料的配比你跟我一起盯著。李大牛,你力氣大,搬豆乾架子、挑水的活歸你。鐵柱哥,後院那些重活你包了,順便幫我看著門戶。”
“沒問題!”李大牛拍了拍胸脯,“蘇禾你放心,我別的不行,力氣有的是!”
李鐵柱把劈好的柴碼得整整齊齊,然後拎起扁擔去挑水了。
天色擦黑的時候,作坊裡亮起了燈。石磨咕嚕咕嚕轉起來,乳白色的豆漿順著石槽流進木桶,熱氣蒸騰而上,整個院子都瀰漫著濃郁的豆香。
陳嬸子往磨眼裡添豆子,感慨道:“我做了大半輩子的飯,從來沒想過,咱村裡的豆乾能送到縣城大戶人家的桌上去。”
“可不是嘛。”劉家大兒媳在旁邊接話,“蘇禾這丫頭,真有本事。”
李大牛推磨推得滿頭大汗,劉家大兒媳端了一碗涼白開遞過去:“大牛哥,歇口氣,喝口水。”
李大牛接過碗,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抹了一把嘴:“不累!這點活算什麼,比上山砍柴輕鬆多了!”
李鐵柱挑完最後一擔水,把水缸灌得滿滿的,又把劈好的柴碼成一摞,整整齊齊地靠牆放著。他做完這些,搬了條板凳坐到院門口,藉著月光磨砍刀。陳嬸子問他大晚上的磨刀幹啥,他只說了兩個字:“防著。”
陳嬸子沒多問,心裡卻踏實了不少。有這麼個獵戶在院裡守著,夜裡幹活都覺得安心。
夜深了,作坊裡的活計還在繼續。
蘇禾守在灶臺前,鍋裡翻滾著褐色的滷湯,八角、桂皮、花椒的香氣混在一起,濃得化不開。她拿著一雙長筷子,一塊一塊地翻動著鍋裡的豆乾,確保每一塊都能均勻入味。
江硯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碗薑湯。
“喝了。”他把碗放在蘇禾手邊的案板上,“你從回來就沒歇過,嗓子都啞了。”
蘇禾看了一眼薑湯,又看了看江硯——他的手上還沾著木屑,顯然剛才也沒閒著。
“你在做什麼?”蘇禾端起薑湯喝,辣味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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