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去。”陳嬸子用力點了點頭。
江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道的盡頭。蘇禾站在院子裡,看著那筐被毀掉的豆乾,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
她轉過身,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把剩下的好豆乾清點出來,看看還有多少。灶房裡的滷湯別熄火,等黃豆一到,馬上開工。”
眾人各自散開,該幹什麼幹什麼。陳嬸子蹲在竹筐前,把被毀的豆乾一塊一塊挑出來,放在另一個筐裡。劉家大兒媳去灶房添柴火,李大牛把板車推到一邊,騰出地方來。李鐵柱重新檢查了一遍院牆,把幾處容易翻進來的地方都做了記號。
蘇禾站在灶房門口,看著鍋裡翻滾的滷湯,熱氣撲在她臉上,模糊了她的表情。
與此同時,江家老宅,
江三樹縮著脖子進了堂屋,江老正坐在椅子上,王氏坐在旁邊納鞋底,針線在布料間穿梭,發出細細的嗤嗤聲。
“娘。”江三樹壓低聲音,“辦妥了。”
江老太抬起眼皮:“怎麼說?”
“昨夜裡翻牆進去的,往他們晾好的豆乾上撒了粗鹽和泥沙。”江三樹搓著手,“我瞅了好幾眼,鹽都滲進去了,洗都洗不掉。”
江老太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唉,這作坊剛有點起色就出這種事,也是可惜了。”
王氏接話:“可不是嘛,得罪了人還不知道呢。這往後啊,怕是沒那麼順當了。”
江三樹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他搓了搓手,低聲說了一句:“娘,我翻牆的時候,在牆根留下了腳印……”
江老太的眉頭皺了一下:“多大點事?村裡人來人往的,誰知道是誰踩的?”
“可萬一她報官……”
“報官?”江老太冷笑了一聲,“她拿什麼報官?幾個腳印,就能定誰的罪?再說了,她要是報了官,作坊就得停工,訂單就更交不上了。她沒那麼傻。”
江三樹聽了這話,稍稍安心了一些,但還是有些坐立不安。王氏一邊納鞋底,一邊慢悠悠地說:“三叔放寬心,衙門才不會管這種家務事呢。再說,就算她猜到是咱們乾的,沒有證據,她能怎樣?”
江三樹沒有再說話,只是低著頭,手指不停地搓著衣角。
作坊裡的氣氛比早上沉悶了許多,但沒有人停下來。
蘇禾守在灶臺前,滷湯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她拿著一把長柄木勺,不停地攪動,陳嬸子在她旁邊切薑片,一刀一刀。
“蘇禾。”陳嬸子忽然開口,“你說,這事兒會不會真是老宅那邊乾的?”
“十有八九。”蘇禾沒有抬頭,手裡的木勺沒有停。
“那你打算怎麼辦?”
蘇禾沉默了一會兒,把木勺靠在鍋沿上,看著陳嬸子:“先把這單做完。做完這單,再說其他的。”
陳嬸子看著她平靜的眼神,心裡忽然踏實了不少。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低頭繼續切薑片。
日頭從東邊移到了頭頂,又慢慢往西邊斜過去。江硯回來的時候,己經是午後了。他揹著一大袋黃豆,額頭上全是汗,衣裳的後背溼了一大片。
“買到了。”他把布袋放在地上,喘了口氣,“跑了三家糧鋪,湊夠了。”
蘇禾看了一眼布袋裡的黃豆,顆粒飽滿,成色不錯。她拍了拍布袋上的灰,抬頭看著江硯:“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