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起去。”李大牛立刻擼起袖子,“兩個人換著推車,快一些。”
蘇禾點點頭,又看向柳氏:“娘,銀子您先收著。贈品是我們疏忽了,必須今天補上,不能讓人覺得咱家做生意不講信用。”
柳氏連忙把銀子塞進懷裡:“娘曉得,你們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陳嬸子和劉家大兒媳己經快步跑進庫房,一人抱著嫩豆腐,一人拎著兩摞豆腐皮,小心地往板車上碼。蘇禾親手用油紙把嫩豆腐裹了一層又一層,又在板車底層鋪了厚厚一層乾草。
江硯己經把車轅提起來了。
“等等。”蘇禾從懷裡掏出桂花糕,塞到江硯手裡,“路上餓了墊墊肚子。”
江硯看了一眼那包糕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把糕點揣進懷裡,轉身拉起板車,大步朝村口走去。
李大牛在後面推著車,朝院子裡喊了一聲:“放心吧,一定送到!”
板車吱呀吱呀地遠去,很快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蘇禾站在院門口,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輕輕吁了一口氣。柳氏走到她身邊,低聲說了一句:“沒事的,補上就好。做生意嘛,誰還沒有個疏漏的時候。”
蘇禾點了點頭,她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下次出貨前,一定要列一張清單,不能再出這種岔子了。
夜色沉沉,縣城城門即將落鎖。
江硯和李大牛一人推一人拉,板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著疾行。車上碼著兩大板嫩豆腐和二十斤豆腐皮,油紙裹了一層又一層,繩子綁得結結實實。
“快!快!”守門的兵卒己經開始推動厚重的城門,李大牛咬著牙,腳下生風。江硯悶著頭往前拽,車轅壓在他肩上,勒出一道深深的紅印。
就在城門還剩最後一道縫的時候,板車猛地擠了過去。守門兵卒罵了一句,江硯頭也沒回,拉著車徑首往林府的方向趕。
林府的門房己經準備落閂了,聽見敲門聲,不耐煩地拉開一條縫:“誰啊?大半夜的——”
話沒說完,他看見了江硯肩上的車繩和李大牛滿頭的汗,又低頭看見了車上碼得整整齊齊的嫩豆腐和豆腐皮。
“你們……這是?”
“白天交貨匆忙,落下了贈品。”江硯的聲音平穩,氣息還沒喘勻,“嫩豆腐五十斤、豆腐皮二十斤,現在補上。”
門房張了張嘴,一時沒說出話來。他在這林府幹了十幾年,沒見過誰大半夜趕在城門落鎖前、專程跑來補送贈品的。
“你們等著,我去稟報管家。”門房轉身快步往裡走。
不多時,管家披著一件外衫出來了。他站在燈籠下,看了看板車上裹得嚴嚴實實的嫩豆腐和豆腐皮,又看了看江硯和李大牛——兩個人的衣裳都被夜露打溼了,鞋面上沾滿了泥土,撥出的氣在冷風中結成白霧。
管家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你們東家,是個講究人。”
江硯把車上的貨品一摞一摞搬下來,碼放在門房裡。
管家命人端來兩碗熱薑湯,江硯接過來,道了聲謝,仰頭喝完。熱辣的薑湯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驅散了夜風的寒意。
“回去告訴你們東家,”管家站在燈籠下,聲音比白天溫和了許多,“林府的豆製品,往後就定你們家的了。壽宴過後,府上會派人送一份謝禮過去。”
江硯點了點頭,拉起板車。李大牛跟上,兩個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夜色裡。
管家站在門口,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這年頭,能做到這份上的生意人,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