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腳細密，邊角平整，每一處都鎖得仔仔細細，沒有一絲毛糙。
這哪裡是“隨手做的”？
怕是熬了好幾宿的夜吧。
“姐姐！我的裙子好漂亮！”
江玉芽抱著鵝黃色的小裙子，整個人都快蹦起來了。她舉著裙子在堂屋裡轉了好幾圈，裙襬飛揚起來，像一隻歡快的小蝴蝶。
“我能穿上嗎？我現在就想穿！”她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蘇禾。
蘇禾還沒來得及開口，柳氏的聲音己經從灶房傳了出來：“不行！天都黑了，穿什麼新衣裳？弄髒了怎麼辦？”
江玉芽的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嘴巴撅得老高，可憐巴巴地看著手裡的裙子。
蘇禾蹲下身，幫她理了理裙襬上的小花，“聽孃的，今晚好好收著，明天一早再穿，好不好？”
江玉芽扁著嘴，猶豫了好一會兒，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好吧……”
她抱著裙子，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把它鋪平，又用手撫了撫上面的褶皺，然後把自己的小臉貼了上去，輕輕地蹭了蹭。
布料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小姑娘閉上眼睛，嘴角彎彎的，滿腦子都是明天穿上新裙子去村裡炫耀的畫面。
“嫂子，明天我能穿新裙子去縣城玩嗎？”她忽然睜開眼睛，看向蘇禾。
“想去縣城？”
“嗯！”江玉芽用力點頭，“我想去看看咱們家的新鋪子！”
蘇禾看了江硯一眼，江硯笑了笑，點了點頭。
“行，明天帶你去。”
“耶！”江玉芽高興得在床上打了個滾，抱著新裙子不撒手。
柳氏從灶房探出頭來，看見女兒那副高興的樣子，嘴角也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這孩子，好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江大妮拿到灰藍色布衫的時候，愣了好半晌。
她站在院子裡的石桌旁，雙手捧著衣服，指尖微微發抖。布料的觸感柔軟而溫暖，針腳細密勻稱。
“這……這是給我的？”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柳氏站在她面前，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姑姑，你幫了我們家不少忙，我也沒啥能報答的，就做了件衣裳，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江大妮沒有說話。
她的指尖一遍一遍地撫過那細膩的布料。
她這輩子，穿過的最好的衣裳，是出嫁那年孃家給做的一件紅棉襖，穿了整整五年，補丁摞補丁，最後實在沒法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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