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情是你一個人做的?”
“不全是,武安娘子幫了不少忙,得有一半功勞在她那兒。”程頌略微想了一下。
一旁的紅衣女郎笑起來:“女郎謙虛了,辦法總歸是你想的,給程武安半輩子她也想不到改土這個詞兒。”
“不過,你讀過書,怎麼知道的這些?”石灰改土,確實是個見效極快,成本極低的法子。
她翻了好幾本農書,都沒有相關的記載,那麼,一個不識字的農婦是如何知道的呢?
尤其是,一個糊塗了將近十五年的農婦。
江西月的眉毛擰起,程頌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現在她允許有人來捅她的心口。還是強行鎮定下來,儘量讓自己顯得真誠些。
“偶然發現罷了,”程頌低著頭:“草民雖然沒讀過書,可有耳朵能聽,眼睛能看,村裡土跟耕地土最大的不同便是硬,甚至會結塊兒”
“草民觀察了附近所有的土壤,發現只要有石灰石的地方,植物就生得與別處格外不同……”
紅衣女郎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朝著江西月使了個眼色。
江西月掩著口,咳了兩聲,眉毛這才舒展開來。
她開頭,聲音帶著一絲啞意:“你改土有功,我跟武安商議過了,賜你個水曹掾的位置,統管歸化的水利、田事咳咳咳——”
好一個程武安,果然是把她綁過來幹活的!
但是,水曹怎麼聽都像是管修水利的吧!跟土地有半毛錢關係嗎?
“武安明天帶你去拿吊牌。”
紅衣女郎向前一步,蹲在地上瞧著程頌,面上滿是戲謔:“聽說你娶了個北方來的小郎君?”
程頌一個頭兩個大。
“貴人誤會了,只是暫時在我家避難而己,頌豈敢肖想?”
她團扇扇了幾扇:“看不出來,你還挺正人娘子的。”說罷湊近程頌,用扇子擋住二人,在她耳邊悄悄道。“我要是你,就生米煮成熟飯,從此一飛沖天……”
“然後被人抽筋扒皮,城門示眾……”程頌面無表情道。
女子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竟然知道?”
“他開口就是那麼地道的官話,還是北方來的,渾身上下就西個字——美人落難,我很難不知道……”她嘆了口氣,命運又在這裡戲耍她。
“你真有趣,不過美人我是認可的。美人現在要回京了,她老孃和姐姐找他快找瘋了,沒想到你這麼識趣,”她看了程頌一眼,打量道”我就首接把人帶走了。”
“作為你這些天的報酬”她拍了拍手,從外面進來一個身形矯健的少年,細腰長腿的,捧著蓋了紅布的托盤。
終於到了,用金錢羞辱我的橋段了嗎?程頌努力壓制自己的笑意,嘴角瘋狂抽動著。
“開啟看看”她一揮摺扇,頗得意道。
天尊!
程頌一邊去抓紅布,一邊面上大度道:“沒關係的,裴渡也沒花多少錢不用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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