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午夜的走廊比平時更暗。
走廊盡頭的燈不知被誰擰暗了一格，光鋪在地面上薄薄的，像一層沒塗勻的灰漿。
林薇從宿舍門縫裡擠出來的時候，小骨己經貼在走廊牆角的陰影裡等著了。
它蹲得很低，骨甲貼著牆面，在暗處幾乎不反光。
藍火在眼窩裡收成兩個極小的亮點，像夜航船尾最後那盞燈。
暗影靠在一樓大廳的門框邊，銀髮在月光裡泛著冷光。
他換回了臨時工的灰布工裝，袖口捲到小臂中段，手裡沒有拿掃帚，指間扣著一根暗紅色的細針。
“結界己經薄了。”他說，“但只有不到一刻鐘。”
林薇點了下頭。
他們穿過舊藏書館、暗門、臺階，到達第三層的時候，林薇感覺到腳下那層金色光膜的阻力比之前弱了不止一半。
薄到像一層被水浸透的舊報紙，手指壓上去就能感覺到下面是空的。
青銅門和上次一樣關著，門縫裡的紫黑色氣息在暗處緩慢流動。
林薇把掌心貼上門板中央那個凹陷的圓形區域，紫光從她掌心裡滲出來，沿著那些紋路向外擴散，像一支幹涸的河床被重新注水之後水頭沿著河道蔓延。
門開了。
這一次開得比上次更安靜，門板向內側退去的時候幾乎沒有震動。
穹頂上的符文在她走進墓室的瞬間從底層逐一亮起，光沿著牆壁往上攀升，比她上次走的時候快了一倍。
她還沒有走到墓室正中央，穹頂就己經完全亮了，像一個提前等好了她來的人在她進門之前就己經打開了所有的燈。
林薇站在墓室正中央。
懸浮的永夜神印碎片還在原位，但她能感覺到這一次它和上次不同——它在等她。
碎片表面的裂縫之間滲出來的紫黑色光在緩慢地朝她流動，像水被低窪處吸引。
她把手伸過去的時候，指尖觸到碎片的那一瞬間沒有發生上次那種靈魂被拉入意識空間的眩暈。
這一次是更穩的東西——力量從碎片裡湧出來，沿著她的指尖灌進她的手臂，像一條暗河從地底湧出之後找到了新的河道。
她在心裡感覺著那層力量流經的位置——它從她的神印核心右下方繞過去，停在了一個新的位置上。
第西環。
亡靈融合。
她睜開眼。
墓室裡的光比剛才穩了，穹頂上的符文己經全部亮到了最亮的程度然後停在那個亮度上沒有變化。
她把自己的右手從碎片上收回來，掌心朝上攤開，感覺著那層新力量在她掌心聚集——溫熱、穩定、隨時可以被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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