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很短，只走了大約二十步就到了盡頭。
盡頭處是一扇半開的石門，門縫大約兩掌寬，裡面透出來的光比通道里的暗紅色更冷一些——是一種灰白色的微光，像被稀釋了很多倍的月光，從門縫邊緣滲出來，在通道口的石壁上投下一片模糊的亮影。
林薇側身擠過門縫。石壁邊緣粗糙，擦過她肩膀的時候在布料上留下了一道灰痕，她沒有低頭看。她跨進門後站定，視野開啟，面前的景象比她預想中寬闊得多。
這是一個穹頂很高的地下空間，石質結構完整，沒有坍塌的痕跡，頂部的拱形曲線從西面匯聚到中心，形成一個完整的閉合圈。
牆壁上覆蓋著一層均勻的灰白色石面，表面沒有裂縫，沒有剝落，像剛被清洗過不久。地面上排列著十二座石臺，其中十一座是空的，檯面上積著一層極薄的細灰，在灰白色的微光裡泛著暗啞的光。
最靠近入口的那座石臺，表面的積灰比其他的更薄，像是被什麼東西短暫清理過，邊緣處還殘留著模糊的擦拭痕跡。
她走到那座石臺前面。
石臺大約齊腰高，正面刻著一圈閉合的紋路，從外向內收攏，中心有一個凹槽，形狀和她腰帶裡那枚令牌幾乎完全吻合。凹槽底部有一層極淺的磨損痕跡，像什麼東西被放進去又拿起來過很多次。
她的視線沿著那圈紋路的走向移動，從紋路起點繞過凹槽邊緣又回到起點——那是一段完整的軌跡，每一步都精確地落回自己的起始點。
暗影從她身後走了上來。他站在距離她大約兩步的地方，目光落在那座石臺正面的閉合紋路上，在那圈紋路表面的完整性和走向連續性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這是永夜女皇戰爭機器的起點。最低階的一種——基礎亡靈兵營。”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被削弱了一些，但沒有產生迴音，像是被牆壁本身吸收了。
“能量轉換效率約為現代召喚術的西倍，每半小時產出標準單位一名。當前處於待啟用狀態。”
林薇站在石臺前面，她的手指按在石臺邊緣，感受到石質表面傳來的餘溫，比手掌的溫度低半度左右。
系統光屏在她面前彈開了，邊框是暗灰色的，比之前的紅色光屏收斂一些，字跡清晰，排列整齊：
【檢測到上古亡靈兵營×1。可啟用。是否啟用？】
她看著那行字，手指在石臺邊緣停了一拍。
“啟用。”
光屏上的字跡閃了一下，重新排列：
【啟用中……請將手掌置於凹槽上方三寸處，保持穩定。】
她把右手舉起來，掌心朝下，停留在凹槽正上方。從掌心到凹槽底面之間的距離大約三寸，她的手指沒有觸碰到任何東西，但掌心下方的空氣有一種微弱的凝結感，像冬天撥出的白氣被停滯在半空中。
她能感覺到某種東西正在從凹槽底部向上攀升，輕微地托住了她的掌心邊緣——不像阻力，更像水面在指尖下方形成的張力。
凹槽亮起來了。先是邊緣——那道閉合紋路的起點位置亮起了一線暗紫色的光，然後沿著紋路的走向向兩側蔓延，一段接一段地亮起來，像一條被點燃的引線正在沿著預定路線燒過去。
光從凹槽邊緣向中心收攏，石臺表面的細灰在光照下開始分解，緩慢地向外擴散，像被氣流推開的碎屑。
整個石臺正面的紋路全部亮起之後，光又轉向石臺的側面、立柱、底座，沿著石質結構表面蔓延到地面，然後沿著地面的石縫向兩側牆壁擴散。
牆壁上的灰白色石面開始由亮轉暗，表面的微光一層層退去，露出底下深色的質地。
那座石臺開始從內部發出持續的低頻振動，比心跳慢，比呼吸長，像某種古老的器械在經歷漫長的休眠後終於被重新喚醒。
石臺中心升起了一團灰白色的光。光從凹槽底部向上攀升，先是拇指大小的一團，然後逐漸擴大，邊緣不齊，像一團被壓縮過很久之後才釋放的氣流。
當它擴大到大約頭顱大小的時候，它開始凝聚——先是骨骼的輪廓從光團內部浮現出來，然後顏色從灰白變成實色，從半透明變成不透明，從形狀逐漸清晰到質地逐漸完整，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次呼吸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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