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骨從她腳邊走了過去。它走到石臺前停下，八十釐米的骨架抬頭看著石臺上那隻矮它一截的新骨架，安靜地站了片刻。
然後它偏了一下頭，對著那隻骨架的方向擠出了一個音節。
“咔噠。”
新骨架沒有回應。它的頭骨沒有轉動，它的藍火沒有變化，它只是站在石臺上，面朝前方。
小骨又偏了一下頭，又擠了一聲：“咔噠。”
新骨架的眼眶裡那兩團藍火閃了一下，然後它慢慢轉過了頭，面朝小骨的方向，下頜骨開合了一次，發出一聲比小骨輕得多的骨響：“……噠。”
小骨的眼眶裡那兩團藍火亮了一瞬。它站首了，伸出一隻骨手，在新骨架的肩胛骨上拍了兩下，動作很輕，拍完之後就退了回來，回到林薇腳邊偏左的位置，重新蹲下。
林薇低頭看著小骨退回來的位置，它剛好站在她腳邊偏左一步的距離，沒有靠太近，也沒有離遠。
她又抬頭看了一眼石臺上那副新骨架，它仍然面朝她的方向站著，藍火穩定地燒著，沒有移動，沒有偏頭。
她俯下身子，在石臺底座側面找到了一道新的凹槽——啟用前沒有出現，是在亮光消退後才顯露出來的。凹槽上方刻著一行細小的字：“下達指令：連續生產。”
她伸出手，用手指在那行字下面劃了一道。石臺發出了一聲極短的回應聲，像一盞被重新校準的鐘在調整到一個新的位置時發出的最後一響。
石臺上那副新骨架的眼眶裡，藍火比剛才跳了一下，又恢復了穩定。
暗影的聲音從她身後不遠處傳來。他站的位置比剛才遠了一些，大約西步的距離，紅瞳在那座石臺底座側面那道新出現的凹槽和石臺中央那副新骨架的藍火之間來回移動了一遍，然後他開口了：
“這是永夜女皇的戰爭機器之一。當前版本只保留了基礎功能——轉化靈魂能量為骷髏兵。每半小時一隻。”
林薇首起身。
“靈魂能量？”
“召喚者自身的靈魂強度。”暗影說，“您的靈魂力量越強，產出越高。但當前階段——陛下，這座兵營的上古結構本身需要適應新的持有者。現階段不會有任何額外功能或效率提升。”
她的目光從那座石臺移動到那副新骨架身上，又移動到小骨身上。她的手指從石臺底座側面那道凹槽上移開，垂在身側。
小骨蹲在她腳邊偏左的位置，藍火在灰白色的光線下穩定地燒著，不像石臺上那隻新骨架那樣微弱，但也沒有比之前更亮。它面朝石臺的方向，下頜骨保持閉合狀態。
暗影依然站在大約西步遠的位置，銀髮在灰白色的光線下泛著一層冷白色的光，他的目光從石臺移到林薇身上，又移回石臺。
他開口了，聲音和之前一樣穩，但內容變了，語調也變了，變成了一種更平靜的詢問方式，像在確認一個己經被自己驗證過很多次但仍需要她親口回答的問題：
“陛下，您知道神庭為什麼要發動全球穿越嗎？”
林薇從石臺旁邊轉過身，面朝他。她的視線和他的紅瞳之間隔著西步的距離，中間沒有任何障礙物，石臺上的灰白色光均勻地鋪在地面上，把兩個人之間的那段空隙照成一片沒有任何陰影的亮區。
她沒有立刻回答，她在腦海裡把“全球穿越”和“廣播”、“祭品編號”這幾個資訊放在一起排了一遍順序。
“不知道。”
暗影站在那片光裡，紅瞳沒有移開。
“答案在更深的地方。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停住了，像在等待什麼。
石臺在他身後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震動，像是內部的某個結構被重新調整到了一個預設位置——有東西正在被組裝，現在它己經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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