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號這種東西，傳起來比風還快。
林薇自己都沒怎麼往外遞話，但該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了。雷恩那個營地被端掉的訊息像一把碎石扔進水裡，漣漪一圈一圈往外蕩。先是鐵壁城周邊的幾個小領主聽說了，然後是更遠一點的玩家據點，再後來連西邊精靈領地外圍的哨站都有人在議論。
“那個銀頭髮的小女孩。”
“帶著一群骷髏兵。”
“把雷恩三百人的營地一夜之間打穿了。”
“才十二歲。”
傳到最後，不知道誰先起了個頭，喊了一聲“亡靈小祖宗”。這個稱呼一出來就釘死了，甩都甩不掉。有人拿它當笑話說——一個十二歲的蘿莉也配叫祖宗？有人拿它當警告說——那片區域別再往前探了，骨頭架子會吃人。但不管哪一種，都沒人再敢小看那個銀髮紫瞳的小女孩。
林薇本人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正在院子裡試錘錘新打的骨刀。
“亡靈小祖宗？”
她抬眼看了一眼暗影。暗影靠在門框上，紅瞳半闔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沒讓他們這麼叫。”
“我沒說是您讓他們叫的。”
林薇把刀收進鞘裡，沒再接話。她對這個稱呼既不高興也不反感，像接到一件不知道該怎麼處置的東西，先擱著，以後再想。
但這個稱呼帶來的東西，她沒法擱。
從雷恩潰敗之後的第五天開始，城堡門口陸續有人來。
第一天來的是個灰鬍子老頭，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棉布袍子，腰上掛著一隻鐵質令牌。他在營門口被骷髏兵攔下，蹲在地上等了半個時辰，等到林薇出來看他。
“南邊三里外，陳家坳的。”老頭拱手，“我家領主讓我來送點東西，求個平安。”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牽著一匹馱著三個麻袋的瘦驢。
“什麼東西？”
“糧食。新麥子，一百斤。還有一些粗布。”
林薇看了他一會兒。
“你家領主叫什麼？”
“陳二牛。他自己不敢來，怕您生氣。”
“我不生氣。”林薇偏頭示意了一下，“東西留下。回去告訴你家領主，以那條幹河床為界，不要往北邊來。北邊的礦脈和樹林歸我。”
灰鬍子老頭連點了三下頭，帶著兩個年輕人轉身走了。那匹瘦驢被他牽著，走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城堡門口那排骷髏兵，耳朵抖了兩下。
第二天來了兩撥人。一撥是從東面過來的，一箇中年女人帶著三個隨從，送了兩匹布和半罈子鹽。另一撥是從南面更遠的地方來的，三個男人趕著一輛牛車，車上裝了十幾塊鐵錠。兩撥人同時在營門口撞見，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跟誰說話，都老老實實蹲在門口等。
林薇出來的時候，那個中年女人先開口了。
“我是周家集的，我家領主姓周，讓我來給您送點東西。沒什麼值錢的，就是一些日常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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