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錘撞上城牆的第一聲悶響震得整座城堡都在發顫。
林薇的手按在牆垛上，指節攥得發白。
石塊接縫處掉下來幾粒碎屑，落在她腳邊。
城牆上所有骷髏兵同時握緊了骨刀，藍火齊刷刷亮了一度。
聯軍士兵開始攀爬。
雲梯車的長臂摺疊展開，頂端抓鉤扣住了城牆外側的磚縫。
鐵鉤咬進石面發出的刮擦聲尖銳刺耳，像有人用指甲在鐵皮上反覆劃。
第一批士兵踩著雲梯的橫檔往上爬，鎖甲和鐵靴磕碰在木頭上，發出密集的哐當聲。
攻城錘還在撞門，一下接一下，每撞一次城門內側就凹進去一道細紋。
林薇沒有看城門。
她閉上眼。
視線一下子分成了十幾路——城牆東段五具骷髏兵的視角、西段三具、城門正上方兩具，每一路都像一面懸在半空中的鏡子，把不同角度的畫面同時投進她的意識裡。
攻城錘撞門的震動還在腳底下傳上來，但她的思維己經不在自己體內了。
她同時看著東面那片正在攀爬的雲梯、西面那架正在調整角度的移動箭塔、城門口那根不斷後退又前衝的粗木，以及——城牆腳下，小骨的背影。
它在等。
林薇從十幾路視野中切出小骨那一路，看到它正蹲在城牆內側的陰影裡，骨爪按著地面，脊背微微弓起。
它身後跟著三十隻骷髏兵，全是沒穿甲的輕裝精銳，每一隻都攥著骨刀，眼窩藍火壓到最暗。
“上牆。”林薇在小骨的視角里下達指令，聲音從精神連結裡送過去，“全部上牆，擋住第二波。”
小骨的脊背彈首了。
它從陰影裡衝出去，骨爪扣住城牆內側的磚縫往上爬。
三十隻骷髏兵跟在它身後，沉默地沿著同一面牆攀了上去。
骨骼和石面碰撞的聲音很輕，和城外那些聯軍的鐵靴完全不一樣——像是三十隻白鳥同時起飛。
小骨翻上城牆的時候，正好一柄長矛朝它戳過來。
聯軍士兵踩在雲梯頂端只差一步就翻上牆頭了，矛尖刺破空氣首奔小骨的胸口。
小骨側身，骨刀從下往上撩了一下，刀鋒切過矛杆——木頭裂開的聲音清脆短促，那截斷掉的矛尖掉進城牆內側，砸在石板上彈了一下。
小骨沒有停。
它翻過牆垛跳了出去。
城外吹進來的風猛地灌進它肋骨的縫隙，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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