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下面，幾具骷髏兵早就在等了。
它們身邊堆著從倉庫裡搬出來的東西——繳獲的人類物資：厚棉被、油布帳篷、成捆的麻袋。
林薇從指揮部回來之後就讓小骨帶人把這些搬到了城牆內側，疊在樓梯拐角處待命。
骷髏兵把厚棉被和油布帳篷扛上了城牆，掛在牆垛外側。
浸過水的棉被被白光炙烤時冒出一層白色的蒸汽，但布料本身沒有燒起來。
油布帳篷支開三面，擋住了大半從正面照射過來的淨化之光。
骷髏兵們退到遮蔽物後面，藍火重新亮了起來。
它們身上的焦痕還在，但動作恢復了利落。
淨化之光的推進勢頭在遮蔽物面前被擋住了。
白光遇到浸水棉被的時候像水流撞上堤壩，從兩側繞過去繼續擴散，但正面被阻斷了。
被遮蔽物擋住的那段城牆上的骷髏兵重新開始反擊，骨刀砍下去的動作恢復了剛才的速度和力量。
聯軍指揮官站在中軍位置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色在變化。
他看到了城牆上的遮蔽物。
看到了那片正在退潮的白色光幕在某個位置被卡住了，露出了缺口。
他看到了側翼那三十隻跳牆出去的骷髏兵正在把他的陣線一角攪成一團亂麻。
但他沒有注意到後方。
攻城車的殘骸己經在冒煙了。
暗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陰影裡現身，他站在那堆碎裂的木料和鐵鏈旁邊，禮服的袖口捲起來一截，露出了蒼白的前臂。
攻城錘的鐵鏈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切斷了——切口平整光滑，像被一把極細的刀從內部劃開的。
移動箭塔的底座被掏空了兩根滾木，整座塔歪斜著靠在地面上，塔頂的弓手己經跳了下來跑散了。
暗影做完這些之後沒有停。
他重新退進陰影裡，像一滴墨溶進水中。
聯軍指揮官終於回頭了。
他看到身後那堆正在冒煙的殘骸時，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騎在馬上轉身的角度太大，馬匹不安地踏了兩步。
就在他轉頭的同一瞬間，三支箭從西面的樹林裡射了出來。
箭桿擦過晨光，帶著極輕的破風聲，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飛向同一個目標——聯軍中軍位置，那三名舉著短杖的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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