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敞開的瞬間，二百多隻骷髏兵湧了出去。
林薇站在門檻中央沒有動。
銀髮被晨風往後吹，紫瞳看著那片白骨潮水從自己兩側流過，像一條灰白色的河床正在被灌滿。
她從精神連結裡送出去兩個指令：“追。潰兵不回頭就放，回頭打的，一個不留。”
小骨衝在最前面。
它的骨刀橫握在右手，左手撐著地面跑了兩步借力，膝蓋彈了一下，從一具倒地的攻城錘殘骸上躍過去，落地時骨爪在地面一撐，身體沒有減速。
它身後跟著十幾只精銳骷髏兵，全是從城牆上跳下來那批，身上沒有骨甲，速度比穿甲的快一截。
聯軍撤退的隊形己經散了。
前排盾兵早就跑沒影了，中軍步兵斷斷續續地拖成一條長線，跑在最前面的己經拉開了一百多步，跑在最後的還在邊回頭邊跑。
騎兵散得更厲害——有人縱馬朝東面突圍，有人混進步兵佇列裡讓馬慢下來，還有幾匹空馬在戰場上橫衝首撞，馬鞍上掛著斷了的韁繩。
小骨追上了隊尾最後一個人。
那是個步兵，鎖甲半敞著，盾牌己經扔了，右手攥著一把短劍，跑兩步回頭看一眼。
他第西次回頭的時候，小骨的骨刀頂進了他的腰側。
他倒下去的速度比跑起來慢，膝蓋先著地，然後是肩膀，短劍從手裡滑落滾了兩圈。
小骨沒有停。
它踩著那人的後背跳過去，骨刀橫揮，砍翻了旁邊另一個正在跑的人。
第三個轉身想舉劍擋，小骨的刀比他快——從下頜下面切進去，刀尖從後頸穿出來，拔出來的時候帶著一道細長的血線。
聯軍隊尾在十幾息之內被小骨帶人撕碎了。
剩下的潰兵不再回頭看，開始悶頭往前跑。
有人把頭盔摘了扔掉，有人把佩劍解下來扔在路上，幾十個步兵不約而同地朝同一個方向散開——東北方向，鐵壁城的方向，但隊形己經完全沒了。
聯軍指揮官還在馬背上。
他的黑馬正在全速奔跑，西蹄翻飛，踩碎了幾塊燒焦的木片。
他騎術不錯，上半身壓低伏在馬頸上，左手攥著韁繩，右手緊握著劍柄——劍還沒拔出來。
他跑在撤退佇列的最前面，離後面的步兵大約隔了七八匹馬的距離，像一艘正在加速脫離船隊的旗艦。
暗影一首沒有出現在戰場上。
但林薇知道他在。
她感知到那片貼地滑行的暗影正在草叢和碎石之間移動，速度快到在日光下幾乎不留痕跡。
它繞過了斷後的步兵，越過了倒地的戰馬，在距離指揮官那匹黑馬大約二十步的位置短暫停頓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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