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骨從側面跑了回來，在她腳邊剎住，仰頭看了她一眼，下頜骨微微開合了一下。
它的骨刀上還在往下滴液體，顏色很淡，被塵土吸乾了。
林薇低頭看了它一眼，確認它身上沒有大裂口——骨片表面有一些細碎的裂紋，但骨架完整。
她繼續往前走。
她在戰場中央停下來了。
那裡有一面旗。
灰藍色的，鐵壁城的城徽，被踩進了泥土裡。
旗杆斷成兩截，旗麵攤在地上，沾染了泥和血跡。
它的邊緣被什麼東西燒焦了一小塊，黑色的卷邊在風裡微微翹起來。
林薇站在那面旗前面看了一會兒。
銀髮被風掀起來又落下，紫瞳裡映著遠處正在散去的煙塵，以及更遠處那些正在消失在平原盡頭的人影。
風從兩軍之間的空地上穿過去，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嘯，像在喘氣。
然後她抬起腳，靴底踩住了那面旗的中間部分。
旗面被壓實了，城徽上的方塔和劍被她的鞋印蓋住了，露出底下溼漉漉的泥土。
她踩在那裡沒有動，等風停了一瞬，然後開口。
“誰還想來？”
她的聲音不大。
戰場上到處都是倒地和垂死的人，遠處還有人在跑。
那句話說出去之後沒有任何回應，像一顆石子扔進了一個空蕩蕩的房間，連回聲都沒有。
小骨蹲在她腳邊，抬頭看著她。
遠處，錘錘正在穿過戰場。
他的步子又快又亂，圍著那些倒地的聯軍士兵繞來繞去——不是在看人，是在看他們掉下來的東西。
他看到一把還算完整的劍就蹲下來撿起來掂一下，太輕的扔掉，太重的不順手也扔掉，最後他停在指揮官那匹黑馬的旁邊——馬還在，垂著頭喘氣，馬鞍上掛著一個劍鞘。
錘錘看到了那柄劍。
劍鞘是深褐色的皮革，邊緣鑲了一道暗金色的金屬邊，鞘口處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晶石，在日光下微微發亮。
錘錘把那柄劍從馬鞍上抽出來的時候手明顯沉了一下，劍身比普通的佩劍長了半掌，刃口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淡藍色的光澤——不是淬火的那種藍，是附著在金屬表面的一層細光。
附魔長劍。
錘錘把劍橫在面前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鬍子抖成了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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