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說，這個世界在死去。”她把紙片摺好收進衣領下面的暗袋裡，和那枚精靈印記放在一起，“是從三千年前開始的。”
“是。”
“這個世界在死去，和靈魂被收走——是同一件事？”
暗影的紅瞳在日光裡沉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回答，但微低的頭己經足夠說明很多。
“這頁紙上寫的，是收容方案。”林薇說，“收容的是靈魂。所以被收走的那些東西去了哪兒，能放進方案裡被反覆修訂，說明有人一首在做這件事。雷恩營地的神官，昨晚那三個神官——他們不只是來加持祝福的。他們是在收走戰死者的靈魂碎片，不管死的哪邊的人，他們都要。”
暗影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
“陛下，現在您知道神庭為什麼發動穿越了。”
林薇沒有說話。
她把那頁紙的位置在心口按了一下，確認它不會掉出來，然後轉身往城牆方向走。
暗影跟著她走了幾步，在樓梯口停住了，沒有再跟上去的意思。
林薇走上城牆的時候，風迎面灌過來，銀髮全部往後飄，裙襬貼著腿側的布料發出一陣細碎的摩擦聲。
夕陽正在往西面沉，天邊燒成一片從深橙到暗紫的漸變，雲層的邊緣被光燒成了金色，再遠一些的地方己經是灰藍色了。
城牆上不止她一個人。
艾麗西亞坐在城牆內側的垛口邊沿上，兩條長腿垂在牆根下面懸空晃著，金髮被夕陽染成一種暖融融的蜜色。
她身後的城堡院子裡，一隊精靈工匠正在忙——有人蹲在城門的裂縫處往裡面灌填補料，有人在修補城牆頂部的碎石缺口，還有人站在梯子上校正哨塔歪掉的木柱。
錘錘剛從後院走出來，正站在那堆精靈工匠旁邊叉著腰，臉上鬍子抖著，嘴裡嘰嘰咕咕說著什麼。
艾麗西亞看到林薇上來了，沒有動。
她只是偏了一下腦袋，把臉轉向林薇的方向，下巴朝院子裡的精靈工匠抬了抬。
“二十個人。”她說，“木工石工全都有，夠用三天。”
林薇走到她旁邊的垛口邊沿坐下來。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都面朝著西邊的夕陽。
“結盟要這麼正式嗎？送一隊工匠來修牆？”
“正式。”艾麗西亞把視線轉回去看著西面的天際線，“我的領地往東走半天就是你這裡。你被人打穿了，下一個就輪到我的森林。這不是幫你，是提前修自己的籬笆。”
林薇輕輕彎了一下嘴角。
夕陽把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暖光，紫瞳裡映著天邊那條正在變暗的金線。
“行。你說是修籬笆就是修籬笆。”
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帶著城牆下面精靈工匠打木樁的聲音和細碎的交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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