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收了三道腰，每一層都比下面窄一圈，到了頂上只剩下一個小平臺。
塔身表面刻滿了紋路，白天看不清楚，夜裡反而明顯了——那些紋路在月光裡微微發亮，像一層薄薄的銀粉嵌在石頭縫裡。
她站在旗杆旁邊看了好一會兒，發現那些紋路不是裝飾，是符文。
不是所有符文都能發光，有一部分是暗的，像被磨損了或者被刻意抹掉了。
塔底的鑄鐵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極淡的金光。
林薇離那扇門大約西五十步，站在空地邊緣沒有再往前。
她沒有靠近那扇門，但她的視線沿著門框往上爬，落在門楣上的那塊浮雕上——一枚聖徽，下面有一行小字，月光不夠亮，看不太清。
她只記住了聖徽的形狀：一個圓圈裡面嵌著一道豎線，豎線的頂端分叉，像一根分叉的箭頭。
她記住了，然後轉向塔身側面。
側面的石板地面上有一道通往地下的入口，臺階斜著切入地下，入口處同樣泛著極淡的金光，比鑄鐵門縫裡的光更薄一些，像一層被攤開的膜。
她站在離入口大約二十步的地方，蹲下來。
沒有靠近，只是看著那層光在空氣裡緩慢地浮動著，像水面被風吹動的漣漪，隔幾秒會輕輕鼓動一下又恢復平整。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快了一下。
不重，但很明顯，像被什麼東西從遠處碰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神印核心處在微微發熱，那種熱不是灼燙，是一種被牽引的、緩慢的抽動，像隔著牆聽到了一個認識的腳步聲。
她蹲在原地沒有動，等心跳落回正常頻率，然後站起來，轉身往回走。
回到宿舍樓的路上她沒有再停。
經過訓練場鐵絲網的時候她快步走了過去，經過矮冬青的時候腳步聲被草葉的沙沙聲蓋住。
她貼著牆根回到樓梯口，扶著那根鐵扶手摸黑上了樓，在房間門口停了一下，推門，門軸沒有響。
她把門重新合嚴，上了鎖，然後回到床上坐下。
她的腳底板沾了一些涼氣，襪子有點潮，踩在床沿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溼痕。
她掀開被子蓋住腿，後背靠在牆上，手垂進影子裡。
小骨在她回來之前就己經醒了。
它沒有動，只是蹲在影子深處，骨節貼著內壁，呼吸的氣息從影面滲上來，涼而穩。
它感覺到她回來了，指尖碰了碰它的頭骨頂部，然後整個骨架貼著她的指腹安靜下來，沒有再動。
林薇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過了很久，窗戶外面有一陣夜風灌進來，把她額前的一縷碎髮吹起來又落下。
她沒有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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