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最西邊那塊角落的地面是被丙班踩軟的。
別的班用新場地，他們用舊場地，坑窪不平的地面上鋪著一層被太陽曬得發白的細沙，踩上去悶悶的，不像青石板那樣有迴響。
下午的陽光從鐵網外面斜著切進來，把十三個人的影子拉長又壓短。
林薇站在隊伍最後一排，背靠訓練場邊緣的鐵網。
她來丙班己經將近半個月了，這半個月裡她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看。
看索菲亞揮拳時的角度總是偏左，看米婭翻書的手指在觸到植物圖譜時會停得更久一些，看巴倫敲鐵樁的時候錘子落點的震動範圍比正常情況大出一截。
他們分到丙班，沒有一個是偶然的。
索菲亞站在最前面，雙手握拳，對著面前那根鐵樁。
她出拳，收拳，再出拳。
每一拳都落在同一位置，拳頭砸上去的聲音比正常人重一些——但她自己好像聽不出來。
她的動作標準、用力和所有人一樣，但鐵樁被她砸過的那一塊己經被錘得往裡凹了一點，邊緣捲起細碎的鐵屑。
林薇數了她的出拳次數。
西十拳，鐵樁凹進去半指深。
旁邊乙班的學生打了一整個下午，鐵樁表面只有幾道淺痕。
索菲亞停下來喘氣的時候，林薇走過去。
“你收拳的時候右肩比左肩多往後撤了兩寸。”林薇說，“這樣力量打不滿。”
索菲亞轉頭看她，手背上的灰絨沾著汗。
“你怎麼知道？”
林薇沒回答，只是把手抬起來，握拳，做了一個收拳的動作。
她的右肩收緊，拳面貼著腰際線回收，動作不快，但整個身體的重心沒有偏移。
做完之後她把拳放下來，側過身讓索菲亞看到自己的肩線。
“試試。”
索菲亞猶豫了一下，重新握拳，面對那根鐵樁。
她吸氣，出拳。
這一次她右肩收住了，拳面砸在鐵樁同一位置，鐵樁發出比之前更沉的一聲悶響。
凹痕比之前深了一截。
她看著自己的拳頭，愣了兩秒。
“再來。”林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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