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走在前面，腳步比白天輕得多。
她踩著走廊盡頭那扇鏽鐵門旁邊的牆根，手指在磚縫之間摸了幾下，摳出一塊鬆動的磚。
磚後面是一個巴掌大的黑洞，她的手探進去，摸到一把鐵鑰匙。
“這扇門沒鎖，但外面那層鐵皮卡死了。”索菲亞壓低聲音，“鑰匙是我去年在雜物間翻到的，試了三次才試對。”
鐵門被她推開一條縫，門軸沒上油，發出很悶的一聲摩擦響。
她側身擠進去，林薇跟在後面。
門在她身後合上，縫隙裡最後一絲光被掐斷，西周暗下來。
樓梯是向下的。
臺階很窄，只夠一個人透過，兩側的牆面上糊著舊報紙，紙邊發黃捲曲，被潮氣浸出深褐色的水漬。
空氣越來越沉，灰塵和舊紙的悶味混在一起，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泥土被翻動之後露出來的那種氣味。
“我第一次來是迷路，”索菲亞的聲音在臺階之間來回彈，被壓得很扁，“樓梯口那扇門沒鎖，我以為是廁所。走下去之後發現不對，這下面大得離譜。”
她走到底的時候停下來，側過身讓林薇看清眼前。
一扇半開的木門，門上沒有鎖，門縫裡漏出來的光很暗，是從走廊盡頭一扇小窗透進來的月光。
舊藏書館。
空間比林薇想象中大，書架一排一排延伸到暗處，最遠的幾排己經完全被陰影吞掉了。
書架上的書大部分都散了，書脊開裂，紙頁從架子上垂下來，像被扯斷的翅膀。
地面是水泥的，積了厚厚一層灰，鞋踩上去能留下清晰的印子。
“聲音從那邊來的。”索菲亞指了一下藏書館最裡面的方向，“我上次走到第三排書架的時候聽到的，像有人在說話，但聽不清說什麼。”
林薇站在舊藏書館的入口處，腳踩在地面積灰上，感覺那層灰己經被踩過很多次了。
不止索菲亞一個人來過這裡。
她蹲下來，手伸進影子裡，指尖碰到小骨的顱骨頂部。
她在心裡說：下去看看。
小骨從影子裡滑出來。
半透明的骨架貼著地面滑行，比平時更暗更薄，像一片移動的灰色水漬。
它穿過第一排書架、第二排、第三排，一路往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它的骨掌按在舊藏書館最深處的暗門邊緣，那扇暗門是鐵質的，表面覆了一層灰，幾乎和牆壁融為一體。
小骨從門縫裡鑽了進去。
林薇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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