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見的手指隔著布料壓住那團光，像一個人用手掌按著一根燒到一半的線，不讓它燒到盡頭。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說了一句什麼。
小骨的藍火太遠，聽不清，只能看到她嘴唇開合的形狀。
然後她把按在胸口的手放下來了，光也暗下去了，像一根被掐滅的蠟燭。
林薇的感知從小骨的藍火裡收回來。
她睜開眼，站在亡靈輔修教室的窗邊，窗外那片被隔壁樓切掉的光正從牆面上往下滑，快要落到窗臺以下了。
她把手伸進影子裡。
小骨正在回來的路上，它的氣息貼著陰影移動，比出去的時候沉一些。
她感覺到它把某樣東西帶回來了——不是實物，是感知的殘片。
那層金光。
那種被強行封印的力量留下的餘溫，被小骨帶回影子深處的過程中慢慢消散了，但消散之前它在她掌心裡留下了一圈極淺的暖意。
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
什麼都沒有。
林薇把右手食指上那枚精靈通訊戒指湊近嘴邊，聲音壓到最低。
“暗影。”
戒指內側的紋路亮了一下，暗影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很輕，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陛下。”
“蘇月見胸口有光，”林薇說，“金色的。”
對面的聲音停了一息。
“光明神印。”暗影說，“她是神庭的容器。”
林薇的指節在戒指邊緣收緊了一瞬。
“容器？”
“強行植入神印，把人變成承載力量的中轉容器。”暗影的聲音比剛才更平了，“光明神印不是她的。她只是被裝進去的容器。那層光在壓制，同時也在消耗。裝得越久，容器本身碎得越快。”
林薇站在窗邊。
風從沒有關嚴的窗縫裡灌進來，把她銀白色的頭髮吹到臉側。
她的右手還舉在嘴邊，戒指的紋路己經暗下去了。
她把戒指放下來，走進走廊。
走廊裡空蕩蕩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牆面上又折到地面上。
她走回宿舍，推開門，落了閂，坐到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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