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西角的地面比一個月前更軟了。
細沙被反覆踩踏之後壓進土裡，和底下的泥土混成一層灰褐色的硬殼，踩上去悶悶的，沒有迴響。
丙班的人比平時來得早。
陽光剛從鐵網外面斜著切進來，把沙土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索菲亞站在第一排，手背上的灰絨比一個月前深了一個色號，沿著小臂往上蔓延了一截，在袖口邊緣收住。
她把手握成拳又鬆開，反覆了三次，每一次拳面張開的時候指節間的絨毛都會微微豎起來，像一層備好等著用的東西。
米婭蹲在鐵網邊的陰影裡。
她面前什麼都沒有，但她把右手按在地面上，掌心貼沙。
大約過了十幾秒，她手掌周圍的沙土開始動——一根淺綠色的細藤從沙面底下鑽出來，沿著她的手指纏繞了一圈，然後縮回去了，像被燙了一下。
巴倫站在最後一排，鐵錘擱在腳邊。
他沒有舉錘，只是站著。
但他周圍半徑兩步之內的沙土地面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細沙，其中一小部分正在從地面微微跳起來再落回去，跳起來的幅度不大，但持續不斷，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隔著土層敲鼓。
月度考核在今天下午。
丙班和乙班同場。
按照學院的分組規則，丙班從來沒有在任何考核中贏過任何班，連和丁班比都輸過。
但這一次沒有人提前離場去食堂佔位子，也沒有人趴在桌上睡覺。
訓練場上十三個人都在，該準備的準備好了，沒準備好的也在等。
林薇站在訓練場角落那根鐵樁旁邊。
她沒有站到隊伍裡，也沒有站在最前面。
她就靠著那根被索菲亞砸凹了的鐵樁站著，兩手插在外套兜裡，下巴微微收著。
小骨的影子貼著她的腳後跟，比平時小了一圈，像一隻蜷起來的貓在曬太陽。
考核在下午兩點開始。
裁判是學院教務處的兩個穿灰袍的教師，手裡夾著記分板，站在訓練場正中央。
旁邊站著乙班的人——十二個穿藍袍的學生，比丙班的人高出一截，表情鬆垮，有人還在聊天。
丙班的人入場的時候，乙班那邊有人笑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沙土地面上沒有別的聲音，那一聲笑很清晰地落進了空氣裡。
裁判喊了開始。
第一項是力量測試，每人三拳，取最高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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