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沒有提前演練過配合動作，但每一次需要有人補位的時候總會有人補上去，每一次需要有人策應的時候總有人在策應位置。
像一個齒輪組，咬上之前誰都沒說——咬上之後才發現齒距剛好吻合。
考核結束的時候，裁判看著記分板，把那行數字唸了三遍才報出來。
丙班總積分比乙班高出三十分。
乙班的學生站在原地沒有動，有人把拳頭攥緊了又鬆開，有人轉了一下頭去看丙班那邊，又轉回去了。
丙班沒有人歡呼。
一開始沒有人歡呼。
索菲亞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灰絨正在慢慢退回去。
米婭把右手從地面上抬起來，掌心沾了一層溼沙。
巴倫把鐵錘靠在自己腿邊，下巴上的黃褐色絨毛上掛著一粒汗珠。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
然後有人喊了一聲，是喊給誰聽的不清楚，像是嗓子眼裡憋了很久之後終於被放出來的氣聲。
然後更多人開始喊了，聲音從鐵網內部升起來又被鐵網擋回來，在訓練場西角那方矮牆之間來回撞了幾次才散開。
沒有人喊整齊的口號，每個人喊的都是自己的聲音，但混在一起的時候像同一句話。
林薇還靠在那根鐵樁上沒有動。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又平回去了。
索菲亞撥開人群朝她走過來，手背上的灰絨還沒完全褪完，她在林薇面前停了一下，嘴張了張。
“老大。”
她叫出來了。
聲音不大，但旁邊幾個人聽到了。
然後更多人聽到了。
巴倫把鐵錘從地上拎起來，錘頭朝下杵在地面上，下巴抬了一下：“老大。”
米婭從沙地上站起來，拍掉掌心的沙，側過頭看了林薇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叫出聲——但她的嘴型是那兩個字。
林薇靠在鐵樁上，看著面前這些人。
銀白色的頭髮被風吹到臉側，她沒有撥開。
“別叫這個。”她說。
聲音不大，但剛好夠前面幾排人聽到。
她沒有笑，也沒有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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