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在窗邊。
她沒有穿白天那件灰布外套,肩上披著一件薄薄的舊衣服,銀白色的頭髮在月光裡泛著冷光。
小骨站在她身邊,骨架在月光下泛著啞光,骨槍被它握在右手裡,槍尖朝下,杵在地板上。
它的骨甲還沒有完全修復——肩甲邊緣還有一些細密的裂縫,在月光下像葉脈的紋路。
它站在她身邊,藍火在眼窩裡穩定地亮著,比之前更亮一些,但那種亮不是燃燒,更像一盞被調到最大後穩定下來的燈。
林薇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小骨身上。
它比半個月前高了將近一倍,骨骼比之前粗了一整圈,槍尖在月光下泛著暗色的冷光。
但它的頭骨還是那個形狀,眼窩還是那個弧度,下頜張開的幅度也還是她剛認識它時那副樣子。
整個骨架在月光下保持著穩定的姿態,藍火在眼窩裡微微跳動著,像是隨時等著她開口。
“小骨,明天是我們在學院裡最重要的一天。”
小骨的下頜骨動了一下。
它的藍火從窗外的夜空上收回來,落在林薇臉上。
它的骨節在移動的過程中發出極輕的咔噠聲,然後它把下頜骨張開,一個音節從骨縫之間擠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一些。
“媽……贏。”
林薇的嘴角抬起來了。
那一抬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那些短暫的微笑更長一些,首到她確認自己己經完成這個表情,才讓它平復下去。
“嗯,贏。”
她的右手抬起來,掌心貼著小骨的顱骨側面。
小骨的顱骨在她掌心下面微微偏了一下角度,讓她的手指正好落在骨甲邊緣那排細密的紋路上。
月光從窗外鋪進來,把她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個小的、站著的,一個大的、持槍的,兩個影子之間相隔不到半寸,在月光下沒有分開。
她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
小骨沒有移動,只是把藍火從她臉上移回窗外,看著夜空的方向。
林薇站了一會兒之後轉身走回床邊,把桌面上攤開的那套骨甲疊好放進包袱裡。
她把包袱繫緊,放在桌角。
揹包帶子被她重新收緊了一圈,水囊和乾糧裝好,匕首重新檢查過刃口。
小骨的影子從她腳邊縮回去,保持著它平時的狀態,不亮,不暗,只是待在那裡,像一個己經準備好了一切的人在閉目等待。
“明天,”林薇把揹包帶子最後拉緊了一下,“讓所有人都看到丙班的力量。”
她把揹包放在桌角,站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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