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貼在任務大廳正中央的告示欄上，紙張邊緣還帶著剛貼上去的潮氣，墨跡在日光下反著光。
標題那行字比其他字都粗：“緊急探索任務——隕落神域。”下面是一段標準的學院公告措辭，什麼“新出現的秘境”“疑似上古遺蹟”“建議高階學員參與”。落款是院長辦公室，日期是今天。
林薇站在告示欄前三步遠的位置，背對著大廳裡來來往往的人，看著那行標題。銀髮垂在肩側，紫瞳在紙面上從左掃到右，停在那幾個關鍵字上——隕落神域、上古神印、碎片跡象。
暗影的資訊是準的。
“隕落神域”這個名字出現得太巧，巧得像有人算好了時間把它推到公告欄上。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拇指在食指側面輕輕按了一下。
顧寒淵從大廳東側的門走進來。他沒有看告示欄，徑首走到林薇旁邊兩步的位置停下，靠著一根廊柱，金瞳掃了一眼紙張上的字，然後轉向她。
“你看到了？”
“看到了。”林薇沒有轉頭。“名單出了嗎？”
“出了。”顧寒淵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蓋過大廳裡嗡嗡的議論聲。“甲班我帶隊，丙班你帶隊。蘇月見隨行，還有兩個觀察員。”
“神庭那兩個？”
“嗯。”
林薇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把視線從告示欄上收回來，垂眼看著地面。大廳的地磚被來來往往的人踩得發亮，瓷磚縫裡嵌著一小塊幹掉的泥巴，不知道是誰從訓練場帶進來的。
“陷阱。”她說。
“陷阱。”顧寒淵重複了一遍，語氣像是確認。“但他們把東西放在裡面了。”
林薇偏了一下頭，目光從地面移到旁邊的視窗。窗外天陰著，雲層壓得很低，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溼氣。“他們要那個碎片。”
“他們也要你。”
“那就看誰先拿到。”
林薇說完轉身往大廳門口走。小骨從她身側的影子裡浮出半截，骨槍斜搭在臂彎裡，空洞的眼眶朝顧寒淵的方向偏了一下又轉回來。槍身上的西道裂紋還在，最中間那道比外圍的深了半寸。
她走出大廳門口的時候，索菲亞正蹲在臺階下面的石墩旁邊，膝蓋上搭著一件外套。她看到林薇出來，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那塊還沒掉痂的舊傷彎了一下，她沒管。
“老大。”
“嗯。”
“我跟你去。”
索菲亞拍了一下外套上的灰，把衣服搭在肩上，下巴抬著。她的語氣不像是請示，更像是在通知。
林薇從她旁邊經過，步子沒停。“不行。”
索菲亞轉身跟上來，兩步跨到她前面擋住了路。“為什麼？”
“秘境什麼情況還不知道。”
“所以才要人去。”
“我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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