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蘿莉:開局暴兵百萬》第110章 神印碎裂修為散,一夜靜坐(1)

作者:炫彩斕光·1天前

馬車在雨中走了將近兩個時辰。

車輪碾過溼透的碎石路面,發出沉悶的碾壓聲。雨水從車廂頂棚的縫隙裡滲進來幾滴,落在坐墊邊緣,洇出深色的水痕。林薇坐在車廂裡側,顧寒淵的頭枕在她腿上,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她的手指搭在他肩膀的位置,指尖能隔著衣料感受到他的體溫正在緩慢下降,但還沒有降到危險線以下。

小骨跟在馬車後方約十步的位置。骨槍橫跨在背上,雨水從骨甲的縫隙裡滲進去又從關節處淌出來,藍焰在雨中燒得比平時暗,但始終沒有滅。它在雨中行走的姿態和平時一樣,每一步踩得穩,空洞的眼眶始終對著馬車的後輪方向,沒有偏移。

白骨巨龍在秘境入口處就停住了。林薇走之前回頭看了它一眼——它站在那塊最高的岩石上,骨翼收攏在身側,胸腔裡殘餘的藍焰在雨中跳了一下,然後暗下去。她沒有叫它,它也沒有跟。那東西本身就不是活物,不需要回來,秘境裡那些碎片和殘骸也不會讓它閒著。

馬車駛出秘境入口的時候,雨勢變小了。灰白色的雲層在頭頂緩慢裂開一道縫隙,透下來的光線偏淡,落在溼漉漉的地面上像被水洗過的舊布。

索菲亞和米婭坐在馬車後方的敞篷貨板上,兩個人的背靠著一捆乾糧袋。索菲亞的膝蓋上纏著新換的繃帶,繃帶邊緣被雨水浸溼了,顏色比干的深了一截。她盯著前方車輪濺起來的水花看,視線沒有焦點。米婭靠在旁邊的乾糧袋上,手裡攥著一顆種子,指腹在外殼上反覆摩挲,沒有種下去。

蘇月見坐在馬車前座,和車伕並排。她的右手垂在身側,繃帶被雨水打溼之後貼著皮膚,繃帶邊緣捲起來露出下面焦黑的結痂。她的視線看著前方,雨滴從她銀髮末端滑落,她沒有伸手去擦。

學院正門出現在視野裡的時候,雨差不多停了。門口值守的兩個學生看到馬車靠近,從雨棚下面探出頭來,看到車身上濺滿泥點、車輪裹著灰白色的碎石粉末,愣了一下,沒有多問就放了行。

馬車停在了醫療室側門。林薇抱著顧寒淵下了車,雨水從她銀髮上滴落,她低頭看著懷裡的人,他的金瞳閉著,嘴唇的顏色和臉一樣白。她走進醫療室的時候腳步沒有放慢,側門的門檻在她腳下跨過去了,她的膝蓋沒有彎太多。

她把顧寒淵放到了最裡面那張床上,放下去的動作很慢。他的後腦勺碰到枕頭的時候,她的手指在他髮尾處停了一拍,然後收了回來,退到床邊站著,沒有坐下。

蘇月見隨後跟了進來,站在床尾的位置,伸手覆在顧寒淵胸口上方大約一掌寬的距離處。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滲出,細如絲線,緩慢地落在他胸口的繃帶上,那層光暈在他體表重新亮起來,比馬車上的時候更亮了一些。她的臉色在金光映照下比平時更白,嘴角那道結痂的傷口邊緣又裂開了一點,她沒有管。

林薇站在床邊看了大概十秒,然後退出了醫療室。她站在門外三步遠的位置,背靠著走廊的牆壁,銀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紫金色的瞳孔看著地面的瓷磚接縫。她站在那裡,沒有敲門,沒有推門。

天色從灰白變成暗藍。醫療室門縫裡滲出來的金色光一首亮著,時強時弱,像一個正在被維持的穩定光源。走廊裡的人來去,有人放輕腳步經過她身邊,有人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方向又移開目光,沒有人說話。

暗影在走廊深處暗處站了很久。他沒有靠近她,也沒有出聲,就站在那裡看著林薇的背影,目光從她的肩膀移到她垂在身側的手。他等了將近一個時辰,然後從暗處走出來,推開了醫療室的門。進門的時候經過林薇身邊,偏了一下頭,目光從她臉上掃過,然後走了進去。

門合上了。

暗影站在顧寒淵床邊,低頭看著他胸口那層正在變暗的金色光暈。他伸出手,指尖懸在繃帶上方大約一寸的位置,停了大約三秒,收了回來。不需要觸碰就能感知到全部——光明神印的碎片己經不在原本的位置了。那些金色的碎屑分佈在胸腔內部靠近心臟的區域,像被打碎的瓷器殘片嵌在肉裡,還在緩慢釋放殘餘的力量。碎片的位置和心臟之間有微小的間隙,那是蘇月見的光明之力在撐開空間。

蘇月見抬起頭看著他。“還能醒嗎?”

暗影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神印碎了。”他停了一拍。“命保住了。修為沒了。”

蘇月見的嘴唇動了一下。搭在床沿邊緣的手指往回收了半寸,碰到了床單的邊角,捏住了,然後鬆開了。

暗影轉身朝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你體內的光明神印,也需要處理。”“先管他。”蘇月見沒有抬頭。

暗影沒有再說,推門走出去。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林薇還站在門外原來的位置。背靠著牆,姿勢和暗影進去之前一樣。暗影在她面前停住了,兩人之間隔了大約兩步。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剛好夠她聽見。“神印碎了。命保住了。修為沒了。”

林薇的銀髮垂著,遮住了她的臉。她沒有抬頭。

暗影站在那裡等了五秒。她什麼都沒有說。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朝走廊盡頭走了兩步,停住。“陛下,”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他就在裡面。”

林薇沒有動。暗影沒有回頭,也沒有再等。他繼續往前走,黑色禮服的衣襬掃過走廊邊緣的瓷磚,消失在樓梯拐角的暗處。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醫療室的門縫裡還滲著那道極淡的金色光。林薇靠在牆壁上,銀髮垂著,遮住了她全部的表情。她站在那裡,像一尊沒有被收回去的雕塑。月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畫了一道窄窄的亮痕,從窗臺邊緣延伸到樓梯口的位置,在時間的流動中緩慢地移動了大約一個手掌的寬度。

她從牆壁上首起身來。轉身,沒有推醫療室的門,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宿舍的門在她身後合攏,咔嗒一聲。她沒有點燈,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窄窄的亮痕。她走到床沿坐下去,坐下去之後就沒有再動。銀髮垂在臉側,紫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對著前方某面牆壁上的某個點,沒有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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