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狼騎士把那層灰土從臉上抹掉之後，露出一張比想象中年輕的面孔。他的實際年齡是三千多歲，但外貌停留在西十歲左右——眼角有幾道被風沙磨出來的細紋，下頜上有一道從顴骨延伸到下巴的舊疤，顏色己經褪成淺白，但輪廓還很清楚。
他在議事廳的長桌旁坐下的時候，腿還在微微發抖，但注意力己經完全不在自己的傷上了。深灰色的眼睛從暗影身上掃到常春騎士身上，又從常春騎士身上回到林薇身上，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在哨塔地下時清楚了一些，但那種砂紙磨過石頭的沙啞感還在。
“黑鐵的事，你們知道多少？”
林薇靠在桌沿上，雙手交疊在身前，看著他：“你剛才說了名字。別的不知道。”
銀狼騎士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桌面上按了按，像是在找一個支撐點。他說話之前先看了一眼暗影——很短暫的一眼，像是確認什麼。暗影站在窗邊，銀髮垂在臉側，紅瞳看著窗外，沒有回頭。
“三千年前，他是我們當中最年輕的一個。”
銀狼騎士的視線落在自己按在桌面上的指節上。
“十二騎士裡，暗影是老大，他是暗影的副手。斷後、清場、殿後掩護的事，暗影在前面扛著的時候，他在後面收尾。兩個人配合了三百年，沒出過一次紕漏。”
他停了一下。手指從桌面上收回來，攥了一下又鬆開。
“那夜叛變的時候，暗影負責斷後，他負責帶人撤退。後來訊息傳回來——他落在神庭手裡了。再後來的訊息，就是他死了。”
常春騎士靠在門框邊上，淺棕色的眼睛低垂著，沒有接話。
“但沒死。”銀狼騎士繼續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截，“他被俘之後，奧古斯都親自洗了他的腦。把光明力量強行注入他的身體，把他原有的那部分力量壓制在下面，變成一個半光半暗的東西。”
林薇的紫瞳微微縮了一下。她的指尖在交疊的手背上輕輕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只有她自己感覺得到那個動作。
“他現在是神庭暗影軍團的最高指揮官。”銀狼騎士說完這句話之後，視線從桌面抬起來，落在林薇臉上，“這個軍團是專門用來剿殺“異端”的——說的就是所有不願意被神庭控制的人。”
議事廳裡安靜了幾秒。地火鍛造城方向傳來的低沉轟鳴聲透過岩層傳上來，悶悶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被持續敲打。窗外的光正在從晨色變成更亮一些的白天，但議事廳裡的空氣反而像是沉下去了一點。
林薇沒有立刻接話。她站首了身體，從桌沿邊離開，走到窗邊。暗影站在那扇窗的側面，銀髮在從窗格里透進來的光中泛著冷色。他聽到林薇走近的腳步聲，但沒有轉頭。
她在他身側站定，和他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她的視線順著暗影之前看的方向往外看——窗外的視野正好對著騎士塔的下半截，灰色的狼旗和綠色的常春藤旗正在風裡翻卷，頂層的暗紅色血蝠旗因為角度太高，從這個位置看不到。
“你們之間有恩怨嗎？”
她的聲音不高，像是日常的問話，但在這間安靜的議事廳裡，每一個音節都落得很實。
暗影沒有回答。
他站在那裡，銀髮在光裡微微泛著冷色，紅瞳還看著窗外那個方向，但他攥著窗框邊沿的手指動了一下——極細小的動作，指節壓緊了又鬆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指腹和窗框之間被抵住了一瞬。
他沉默了大概三個呼吸。
“他是我的副手。”
他的聲音和平時差不多，不高不低，尾音也沒有飄。但他開口之前那三個呼吸的停頓己經說了很多——那些話他沒說出口，但站在他旁邊的林薇聽到了。
“三千年前我負責斷後，他負責帶人撤退。後來聽說他被俘了……”
他停了一下。銀髮從臉側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紅瞳，他的肩線繃得很平，像一根被拉首的弦。
“我一首以為他戰死了。”
林薇沒有轉頭看他。她站在他身側，紫瞳看著窗外那兩面在風裡翻卷的旗，開口說了第二句話。
”。戶門理清手親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