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邊緣的暗色紋路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朝中心蔓延。
金色光圈己經只剩最外沿一層了，內部的空間正在被暗灰色的能量場取代，那種暗灰色的質感在晨光中看起來像被壓縮過的古老岩層，表面有持續流動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改變方向，像把整個傳送陣的結構拆散重組了一遍。
顧寒淵站在傳送陣正中央，混沌之力從他掌心持續注入陣眼。
他的銀灰色短髮在能量場的擾動中微微浮起，混沌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完全亮成了暗金色，邊緣的界線消失了，像是身體內部的兩種力量正在同一時刻徹底融合。
他的手按在陣眼表面的那一刻，傳送陣發出了最後一聲低頻的轟鳴，像是整座陣法的能量流被截斷，然後被重新定向了。
光芒閃爍了三次。
第一次是金色的，傳送陣表面最後殘餘的光從邊緣向中心收縮。
第二次是暗灰色的，整個陣面轉成了顧寒淵混沌之力那種顏色，持續了一瞬，像一層覆蓋在上面的薄膜被撐到了最薄的狀態。
第三次是混合的——金色和暗灰色的能量在傳送陣內部同時爆發，在陣面上形成無數道縱橫交錯的光紋，那些光紋交織在一起之後全部變成了白色，然後從陣眼向外擴散，覆蓋整片傳送區域的表面。
傳送陣中湧出的光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正在從中向外走出的陣列。
那不是白色甲片。
那是骨骼——灰白色、灰褐色、深灰色的骨骼，從傳送陣中持續湧出，步幅與地面的震動頻率一致，每一具骨骼的形態都不同，但它們的行進方向一致，像是被同一股力量從傳送陣的另一端牽引過來的。
有的骨骼殘缺，缺了一條手臂或半邊胸骨，但它們在行進中保持著陣列的整齊，殘缺的部分沒有影響它們落地的節奏。
有的骨骼覆蓋著比當前聯軍裝備更古老的甲片，甲片表面覆蓋著泛紅的舊鐵鏽，帶著明顯遠早於當前大陸戰爭歷史的痕跡。
它們從傳送陣中湧出，填補了廣場上與聯軍陣線相鄰的空白區域，把聯軍後方本己薄弱的防禦補充成了密集的列陣。
林薇站在白骨巨龍背上，紫瞳在晨光中睜大了。
她的視線掃過那片正在從傳送陣中湧出的骨骼，在確認它們不屬於現有聯軍編制的同時，感知到了那些骨骼與這座城市的深層聯絡——它們來自地下更深處，是這座大陸在更早時代沉積下來的亡靈殘骸。
她的紫瞳邊緣在這一刻亮起了一層紫金色的光芒，持續亮著，沒有閃爍。
她的右手抬了起來，掌心朝上，五指張開。
整個廣場上的空氣像被她那一下動作壓住了，風停了，連傳送陣邊緣的能量流動都慢了下來。
她的聲音在那一刻穿透了整片戰場，覆蓋了所有正在戰鬥的區域和所有正在等待指令的陣列。
“亡靈天災——”
那三個字落下去的時候，她周身的紫黑色光芒從她體內向外擴散開來，像一層正在從中心向西周延伸的光環，覆蓋了方圓十里範圍內的每一寸地面。
地面上出現了橫向的裂縫，蔓延速度極快，從廣場邊緣向外擴散到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建築的牆基。
裂縫中湧出的光不是傳送陣那種金色，是紫黑色的，與林薇周身的光同源。
白骨手臂先伸了出來。
那些骨骼從裂縫中伸出的動作是同步的，像是同一時刻被喚醒了，同時扒住了裂縫的邊緣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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