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在持續觀測到部分偏移的時候正在逐漸變化，露出了他很多年沒有露過的那種表情——一種當他發現自己對局勢的判斷出現誤差時才有的表情。
林薇站在白骨巨龍背上，紫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燃燒著。
她的聲音在亡靈天災完成第一次擴散之後再次響起，覆蓋了整片廣場和廣場之外更遠的區域。
“奧古斯都——”
她停了一下，像是要讓那三個字在空氣中落定，然後再把剩下的半句話放出來。
“你的底牌——沒了。”
傳送陣停止了運轉。
那片金色區域的最後一絲光在持續暗下去之後完全熄滅了，只留下地面上那片正在冷卻的符文刻痕。
廣場上的白色甲片陣列己經被從三個方向湧入的亡靈包圍了，前排正在被從兩側同時切斷，中段被壓縮成了一片越來越窄的區域，後排己經失去了繼續推進的空間。
骷髏兵和傳送陣湧出的骨骼從正面壓上，小骨帶著亡靈先鋒隊從中路持續突入，暗影在側翼切斷試圖展開的側翼部隊，而亡靈天災召喚的亡靈則從地下持續湧出，填滿了廣場上每一處可以被填滿的空間。
十萬對三萬五的局面，在亡靈大軍持續湧入的那一刻被徹底逆轉了。
白色甲片正在被灰白色淹沒。
那片持續存在的白色陣線從邊緣開始一層層被剝落，每一層被剝落之後都有更多的亡靈填補到那個位置。
那些被洗腦的純血人類戰士在被骨骼包圍之後仍然保持著沉默，沒有喊叫，沒有潰退，只是他們的陣型在持續縮小，所能控制的區域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縮減。
廣場正中央的白色甲片正在被一層一層地壓縮，越來越薄。
小骨在最前方持續推進。
碎魂戰斧的斧刃在連續戰鬥中己經被磨出了一層細密的刮痕，但它的攻擊速度沒有減慢。
它在持續深入的陣列中看到了那片白色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縮小，碎魂戰斧的斧刃在晨光中持續亮起又暗下，每一下都落在那片正在被壓縮的白色上。
暗影在側翼完成了對最後一批試圖展開的側翼部隊的掃除。
他的佩劍在收回之後沒有立即歸鞘，劍刃朝下，紅瞳掃過戰場，確認不再有新的威脅出現。
他站首身體把劍收回鞘中，劍刃入鞘的聲音被戰場上的持續聲響吞沒了大半，但他站在那裡的姿勢比之前鬆了一些，像是己經可以停下來了。
林薇站在白骨巨龍背上，紫金色的瞳孔在持續燃燒。
她看著那片正在被亡靈吞沒的白色，看著光之都的晨光中那些不斷湧出的骨骼，看著奧古斯都露臺上那張正在從某種狀態轉換到另一種狀態的臉。
然後她感覺到了一陣不同尋常的波動——從大教堂內部傳出來，正在沿著牆壁向上攀升。
她把視線從廣場中央的白色上移開，轉向教堂頂層。
奧古斯都站在那裡，他的臉色己經恢復了平靜，那種平靜和他剛才面色變化的樣子截然不同，像是他己經把出錯的變數重新計算完畢了。
他舉起權杖，權杖頂端在晨光中開始凝聚光芒——那層光的亮度和密度都遠超之前城牆上的任何一種光明力場，像整座教堂底部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持續抽取出來向上輸送。
大教堂頂端的光芒正在變得刺眼，從金色變成接近白色的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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