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廝殺聲在那一刻像是被什麼力量壓低了。
不是真的低了，是某種比聲音更重的東西壓住了空氣——蘇月見站在聯軍後方，仰頭看著教堂頂層的露臺，淺金色的瞳孔穿過晨光和塵土，落在那個深色長袍的輪廓上。
她的斗篷邊緣在風裡輕輕拂動，但她的身體像被釘在了地面上，沒有晃動。
塞琳娜也看著她。
教堂頂層的風比地面大得多，深色長袍的邊緣被吹得朝一側翻卷，但她站在那裡沒有動。
她的右手握著一柄權杖——那柄權杖在晨光中泛著冷金色的光，表面沒有紋飾，比奧古斯都手中的那柄更細、更短，像是某種功能性的工具，而非象徵物。
她的深灰色瞳孔從高處向下看，穿過整片被晨光和塵土填充的空間，落在廣場邊緣那個穿著淺色斗篷的身影上。
蘇月見的嘴唇動了一下。
她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聲音不高，沒有擴音魔法的輔助，但她的聲音和晨光本身一樣，在戰場上的喧囂中保持著清晰的輪廓，傳到了教堂頂層的露臺上。
“姐……還要打嗎？”
塞琳娜站在露臺邊緣沒有回答。
她的深灰色瞳孔從蘇月見的臉上緩慢移動——從她的額頭到她的顴骨，從她的顴骨到她的下頜——像是在重新確認某個很久沒有檢查過的形態。
她的權杖在手中微微傾斜了一下，又扶正了。
奧古斯都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塞琳娜！執行命令！”
他的聲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短促，尾音收得極快，像是己經在預期某種他不希望發生的事情。
他握著權杖的那隻手沒有從頂端的光芒上移開，但他側過頭看了塞琳娜一眼——那一眼持續的時間不長，但他的視線在她側臉的輪廓上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確認她的狀態是否還在預期範圍內。
塞琳娜沒有動。
她沒有轉向奧古斯都，沒有收回視線，沒有握緊權杖。
她站在露臺邊緣，深灰色的瞳孔始終鎖在廣場邊緣那個淺色斗篷的身影上。
蘇月見站在原地，淺金色的瞳孔中有光在持續晃動。
她伸手把斗篷的兜帽從頭上摘下來，銀髮滑落，散在肩側。
她的手在收回的過程中沒有停頓，像是一個沒有經過預設的、在她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就己經完成了的動作。
她看著露臺上那道深色長袍的輪廓，嘴唇又動了一次。
“姐……”
她只說了那一個字。
那個字的尾音在空氣中保持著持續，像她還有很多話想說，但都堵在那一個字後面了。
塞琳娜開口了。
她的聲音從露臺邊緣傳下來的時候被風削薄了一些，但那種音色的底色——和廣場上其他聲音的質地都不一樣——穿透了喧囂，落在廣場邊緣那道淺色斗篷的輪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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