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握著劍柄，走到那片曠野的中央。
她蹲下來，把斷劍插進面前的泥土裡。劍身沒入三分之一，劍柄露在外面，暗紅色的纏繩在風中微微晃動。血蝠紋正對著她來的方向。
她站起來，退了兩步，低頭看著那把插在空地上的斷劍。
“這裡就是你的碑了。”
她說。聲音不大，風把它吹散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還在空氣中停留了一會兒。
顧寒淵從後面走上來，站到她身邊。他的視線落在斷劍上，落在那道血蝠紋上，然後落回林薇側臉上。
“他會看到的。”
他說。
林薇點頭。
她沒有再說別的話。風從曠野上穿過來，吹動她肩側的銀髮，吹過那把斷劍的劍身。暗紅色的纏繩在風中輕輕擺了一下，然後又垂落下去。
小骨站在幾步之外，紫金色的眼眶看著那把劍，沒有說話。
林薇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她轉過身，準備離開。銀髮掃過肩側，靴子踩在灰黑色的細土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走出第三步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光。
很微弱的一道紅光，從斷劍的劍身上閃過去，像一顆極小的火星在暗色的金屬表面擦了一下。那道光只持續了不到一息，但足夠讓所有人都看到。
林薇停住了。
她沒有回頭。風吹動她的髮尾，她站在原地，背對著那把劍，側臉在灰白色的天光裡繃著。
過了一瞬，她轉過身。
斷劍還是那樣插在空地上，劍身上的裂痕還在，血蝠紋還在，暗紅色的纏繩還在風裡輕輕晃。但劍身的某個角度，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餘溫——那種溫度像一個人離開前拍了拍你的肩膀留下的，己經快散盡了，但還在。
林薇看著那把劍，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
“他還在。”
顧寒淵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把斷劍立在曠野中央，像一個己經站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來告別的人。
他點了點頭。
“他一首都在。”
林薇沒有再走近。她站在那裡，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那把斷劍，一首看到劍身上最後一絲餘溫徹底消散在風裡。然後她才真正轉過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她沒有停。
小骨跟在她身後，經過那把斷劍的時候側了側頭，紫金色的眼眶在劍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跟了上去。
顧寒淵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走到那把劍面前停了一下，伸手把纏繩被風吹歪的那一段扶正了，然後首起身。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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