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戒指舉到耳邊。艾麗西亞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一種壓抑過的興奮，像是想大叫又忍住了，壓成了一種努力保持平穩的語調。
“林薇。”
“嗯。”
“精靈森林這邊——古樹開花了。”
她停頓了一下。
“一百年了。一百年沒開過。今天早上突然全開了。整片森林——全部——我站在樹冠下面抬頭看，看不到頂，全是花。”
林薇沒有說話。她聽著艾麗西亞的聲音，那些句子之間偶爾夾雜著極輕的吸氣聲。
“以前神庭在的時候，古樹一年比一年枯。我以為它們再也不會開了。”
艾麗西亞說完這一句，停了一會兒。
林薇聽到她吸了一下鼻子。
“西境那邊……都在看。”
林薇握著通訊戒指，看著遠處東境那片被陽光染成金色的曠野。
“東境也長花了。”
她說。
“亡靈之地上第一次長野花。”
戒指那邊安靜了兩三息。然後艾麗西亞的聲音傳過來，比剛才輕了，帶著一點被笑聲浸過的鼻音。
“那真好。”
“嗯。真好。”
通訊戒指的光熄滅了。林薇把它放回腰側，重新把手搭在城牆的邊緣上。
太陽正在往西移動。光線從正午的亮白變成了偏暖的金色，把整個東境大地的輪廓勾勒得柔和了一些。遠處的野花在斜陽下變成了淡金色的小點，像被揉碎的光斑灑在灰黑色的畫布上。
她看著那些光點，沒有移開視線。
黃昏來了。
天空從藍色變成了深淺交織的橘紅和紫灰，雲層被染成一條一條的淡金色帶子。太陽降到了地平線的邊緣，圓形的輪廓被東境的地平線切掉了底部，像一個正在被大地慢慢吞進去的發光的球。
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地平線以下的時候，天色猛地暗了一度。從金紅色變成了淺紫色，又從淺紫色變成了深藍。
林薇依然站在城牆上。
然後她感覺到胸口的位置微微發燙。
她低頭。那裡彆著一枚徽章，銀色的，邊緣還有一些高溫燒過的痕跡，整體保持著完整的形狀。暗影的血族徽章，她從光之都廢墟中撿回來的那枚，邊緣被燒得有些變形，但背面的劃痕還在。
那枚徽章此刻隔著衣物貼著她的皮膚，傳來一陣溫和的、像被曬了一整天的石頭餘溫緩緩釋放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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