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間帶著一種清新的果味，然後是溫熱的擴散感，沿著食道流下去的時候留下淡淡的暖意。
她把杯子放下來，低頭看著杯沿內側殘留的酒液痕跡。
艾麗西亞坐在她旁邊，側過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廣場中央。
小骨還在跳，索菲亞己經鬆開了它的橈骨，退到了旁邊拍手，米婭還拽著它的尺骨沒有鬆手，整個人被帶著一起搖晃。
小骨的動作沒有變化，節律依然穩定。
“它好像還挺高興的。”艾麗西亞說。
林薇端著酒杯，嘴角彎著。“它在學。”
“學什麼？”
“學怎麼做一個能被人拉去跳舞的骨架。”
廣場上的篝火還在燒。
油脂落入火焰中發出持續的滋啦聲，帶著肉香和木柴燃燒的氣息在整個廣場上緩慢地擴散開來。
有人在唱歌，精靈的歌聲從人群的某一處升起來，調子緩慢，沒有歌詞，只是一段連續的旋律在空氣中來回翻轉。
人群中的聲音在暮色中逐漸變得柔和起來，白天的笑聲和喊叫正在被夜風一點一點地帶走，留下了一層更加安靜的底色。
林薇在人群中找了一圈。
顧寒淵不在篝火旁邊，不在酒桶附近，不在精靈的歌隊中間，也不在矮人圍著的那張桌子邊上。
她把杯子放在臺階上，站起來，朝城牆的方向走去。
城牆上的夜風比廣場上更強一些。
她走到城垛旁邊的時候停下來，看到顧寒淵站在城牆邊緣的陰影裡。
夜風從他身側穿過去，把銀灰色的髮尾吹散又合攏。
他面朝東面，看著曠野和天空交界處正在變深的夜色，視線落在遠處的地平線上。
混沌色的瞳仁在暗處泛著一層極淡的暗光，像兩枚被磨過的金屬片反射著極遠處的月光。
林薇走到他旁邊，站定，手搭在城牆的石面上。
“一個人想什麼呢？”
顧寒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還落在遠處，手搭在城牆邊緣，指節微微彎曲，像在想一個完整的回答。
“我在想……明天我要做什麼。”
林薇側過頭看他。“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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