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還有嗎？”
錘錘兩隻手捧著空杯，胸口因為呼吸而微微起伏，聲音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堵住了，過了片刻才重新通暢起來。
“給您留著呢！”
全場第西次歡呼。
那聲音的持續時間比之前更久，矮人的跺腳聲加入了歡呼，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和喊聲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更厚實的音層。
錘錘沒有立刻退下。
他把空酒杯塞到腰帶裡，空杯的木質表面擦過厚布圍裙的邊緣，發出一聲極細的摩擦聲。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第二樣東西，動作比之前更慢更鄭重——那對星鐵對戒。
戒面在晨光中泛著深沉的紫黑色光澤，亡靈符文和光明圖騰的紋路在光線下交替亮起，像是被日光啟用的細密脈絡。
他把它們遞到林薇面前時手指微微收攏又鬆開，像是在確認這對戒指在被遞出之前最後檢查了一次位置。
林薇接過男戒，側過身面對著顧寒淵，另一隻手托起他的左手，捏住他的無名指，把那枚男戒套了進去，推到底，調整到貼合指根的位置。
紫黑色的金屬在他指間泛著柔和的光澤，和她的那枚戒指保持著相同的寬度和深度，像是從同一塊金屬上切割出來的兩部分在分開之後重新被拼合在了一起。
顧寒淵拿起女戒，托住她的左手，把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推到底，讓紫黑色的金屬在她的指根處貼合。
兩枚戒圈在同一片晨光中泛著同一層深沉的紫黑色光澤，亡靈符文和光明圖騰的紋路在同一個方向上逐次亮起又同時暗下，像是被同一個呼吸驅動著同步閃爍。
林薇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微微握攏了一下，把戒指固定在指根的位置。
“現在是真的了。全大陸都看到了。”
顧寒淵收攏手指，把她的手握緊，紫黑色的戒圈在兩人指間互相貼合著。
“全大陸都看到了。你不能反悔了。”
林薇看著他，手指在他掌心裡保持著原來的位置。“誰說要反悔了。”
她說完踮起腳。
顧寒淵配合著彎下腰，她抬起手，扶住了他的肩，嘴唇在他的臉頰上碰了一下。
很輕，持續的時間不到一息，像被晨光本身短暫地觸碰了一下。
高臺下方的所有人都在看著。
那一次觸碰被晨光放大了，在所有人的視線中保持了片刻的清晰度。
全場尖叫聲掀翻了永夜堡的屋頂。
精靈的尖叫聲最高最細，像被拉到極限的線在空氣中持續振動；矮人的吼聲從下面託著，形成持續的底層厚音；獸人的長嘯從外圍包抄，帶著穿透性的音量穿透了那層正在翻湧的聲浪。
三股聲音在廣場上方交匯，像一層被持續攪動的深色水面被反覆推高，不斷升上新的高度，每一次回落都被下一波聲浪接住，在城牆和塔樓之間反覆反彈，層層疊加，最終匯聚成一陣持續的轟鳴，久久沒有回落。
小骨站在高臺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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