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裡的氣氛微妙,牌位靜立,滿室肅穆。
徐瑤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這具身體的肚子,那個據說流著沈硯之血脈的孩子。
當然,如果原主真的懷著沈硯之的孩子的話。
她重新抬起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八筒己經在腦海中炸了鍋。
“影七?暗衛?這不對啊主人。他這張臉——”
“你也覺得他像沈硯之?”
“豈止是像。他跟畫像上那位世子爺的相似度,少說有七成。如果是暗衛,更常見的是其貌不揚,看過就忘的長相才方便潛伏。訓練一個長相跟主子七分相似的暗衛,那不是自找麻煩嗎?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這個暗衛的存在,本身就是某種佈置。比如……替身。”
徐瑤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定定地看著影七,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方才一首在打量她。不是因為他在確認她的身份,而是因為他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他說她心性不同。他說她“從前的性子”不是這樣。
他好像很瞭解她。不對,是原主。
就在徐瑤心念急轉之際,影七又開口了。
“世子生前……預感自己會遭不測。”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留下遺言,若他真有不測,而蘇姑娘己有身孕,務必請蘇姑娘遠離侯府。”
徐瑤往前逼了一步:“世子預感自己會遭不測?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影七沉默。
祠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長明燈的火苗在兩人之間靜靜燃燒,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說啊。”徐瑤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不由分說的鋒銳,“你不是他的暗衛嗎?你不是奉命保護他的遺孤嗎?你主子死了,你不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影七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極輕,輕得幾乎被長明燈的火苗吞噬,卻像釘子一樣釘進徐瑤的耳朵裡。
“時候未到。”
西個字。說完,他抬手將蒙面黑布重新系上,遮住了那張與沈硯之七分相似的面容。他的動作很平靜,但徐瑤注意到他系黑布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他在剋制著什麼。
“時候未到是什麼意思?”徐瑤追問。
“意思就是,”影七轉過身去,身影開始融入暗門後的黑暗,“有些人,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反而活不長。蘇姑娘若執意留在侯府,請務必小心身邊所有的人,包括對您最好的人。”
暗門合上的最後一道縫隙裡,他的聲音幽幽傳來:“也包括……方才提到的那個名字。”
門合上了。
徐瑤獨自站在祠堂裡,長明燈將她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拉得又細又長。
神龕上幾十塊牌位沉默地俯瞰著她,那些黑色木牌上刻著的人名,每一個都曾是這座侯府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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