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青桔從大廚房端早膳回來時，發現徐瑤己經在窗下坐了許久，面前攤著那張地圖，旁邊還擱著一本翻開的舊書，是關於京城輿圖與坊市分佈的。
她看不懂那些字，但隱約覺得世子妃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之前是養傷時的安靜，現在是狩獵前的專注。
“青桔，”徐瑤將書合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公主府裡有沒有你認識的小姐妹？”
青桔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公主府的丫鬟都是簽了死契的，平日裡也不跟外府走動。不過……”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李婆子的乾女兒在長公主府後廚幫工，專門負責採買。上回長公主府辦品茶會的時候，就是她來給咱府裡送的請帖。姑娘怎麼忽然問這個？”
“閒來無事，隨便問問。”徐瑤笑了笑，彷彿剛才的問題真的只是一時興起。
但青桔出去之後，徐瑤重新攤開那張地圖，在後廚採買通道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八筒，你說長公主府的採買通道，隔幾天出府一次？”
“正在檢索上次品茶會期間收集的情報。長公主府後廚採買每隔三日出府一次，通常走西北角門，下次採買日是後天。”
“好。”徐瑤將地圖摺好收進袖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後天，我們去看看。”
“主人，”八筒的語氣比任何時候都嚴肅，“根據我的分析，此行危險係數過高。長公主府眼下雖處於風口浪尖，但玄誠坐鎮其中，府內修行者數量不下五人。加上你如今身無修為，僅憑一柄匕首和我的預警功能，恕我首言，這不是潛入，是送死。”
徐瑤的手指沿著梅林的位置緩緩劃過：“你可找到隱藏氣息的方法了？”
“我正要跟你說，”八筒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措辭，“我檢索了玄真道觀的符籙資料庫，確實找到一術，名為‘龜息術’，可將周身氣息收斂至若有似無。施術之後，尋常修行者縱然面對面也難以探察，便是玄誠那等修為，若不刻意全力搜尋，也未必能捕捉到施術者的魂魄波動。”
徐瑤眼睛一亮：“那還等什麼？這法術具體怎麼修煉？”
“問題是，”八筒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奈，“主人你沒有法術。這龜息術收錄在玄真道觀的符籙資料庫中是不假，可它需要以靈力催動。主人你如今雖有系統傍身，可說到底你仍是一介肉體凡胎。至於靈根，你沒有。”
“靈根？”徐瑤皺眉，“那是什麼東西？”
“修行之基。凡人若想修煉法術，體內須有靈根作為靈力運轉的根基。靈根分五行，金木水火土，資質高下各有不同。玄真道觀的弟子入門第一關便是測靈根，沒有靈根者，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主人你附身的這具身體本就是普通人，沒有任何修行根基。換句話說，就算我把龜息術的口訣和運氣法門一字不差地背給你聽，你也練不了。”
徐瑤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開口，語氣裡沒有洩氣，反而帶著一種“你越說不行我越想試試”的執拗：“你先告訴我，我練了才知道。三百年前誰能想到一縷孤魂能綁上系統？誰又能想到一個飄了三百年的野鬼能重新做回活人？你不讓我試試，怎麼知道我練不了？”
“主人，你是在開玩笑嗎？你當真要修煉此法術？”
“怎麼？我不可以嗎？”
八筒沉默了足足五息。對於系統來說，這己經是漫長的猶豫。
然後它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極其人性化：“口訣和法門我可以全部調取給你。但主人你聽好，尋常凡人若想修煉法術，沒有足夠的靈根，哪怕窮盡一生也無法引氣入體。你若是練不成，不必太過失望。”
徐瑤從暖榻上站起身，拍了拍裙襬：“練不練得成，練了再說。”
接下來的這一天，梨香院裡熱鬧得反常。
青桔被徐瑤支使出去採買了三趟。
第一趟去的是城南的香料鋪子，買回來一包沉水香、一包龍腦、還有一小袋據說能“靜心凝神”的降真香。
第二趟去的是藥鋪，按徐瑤列的方子抓了七八味藥，硃砂、茯神、遠志、石菖蒲、酸棗仁、柏子仁、琥珀粉。
第三趟更是跑到了城西的舊書肆，淘回來兩本泛黃的舊書，封皮上寫著《黃庭經》和《悟真篇》，書頁邊角被蟲蛀得斑斑點點，翻開還有一股陳年的黴味。
“世子妃，您買這些是做什麼呀？”青桔一邊把藥材分揀裝進瓷罐，一邊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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