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幫你調息,或許能助你儘快找到靈根。”沈硯之說得鄭重,像是在答應一件軍國大事。
話音未落,徐瑤己經湊到他跟前,雙手挽住他的胳膊,仰著臉,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雀躍:“快說快說,我該怎麼調息?”
沈硯之整個人僵了一瞬。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袖,力道不大,卻隔著衣料傳來淡淡的暖意。
他己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碰過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回,垂下眼看著她攥在自己袖口上的手指,沉默了片刻才重新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你先把手鬆開。”
徐瑤訕訕地鬆了手,後退半步,但目光仍舊熱切。
沈硯之走到她方才坐的暖榻前,盤膝坐下,雙手擱在膝上,掌心朝天。他閉目調息,片刻後睜開眼,聲音沉穩而從容,絲毫看不出方才被她一句“你嫌我老”堵得耳根泛紅的影子。
“調息之法,不在猛,在緩。盤膝而坐,舌抵上顎,放鬆肩背,順其自然,不可急躁。初時不必勉強久坐,每次半盞茶即可。”
他說一句,徐瑤便跟著學一句,學得有模有樣,只是盤腿時腿麻得齜牙咧嘴,沈硯之也不糾正她的姿勢,只是在她肩背微微彎下來的時候用目光示意她自己調整。
“閉上眼睛,感受氣息從鼻端進入,沿喉而下,沉入丹田。丹田在臍下三寸,是你全身氣息的樞紐。”他繼續說著,聲音裡帶著一種久違的耐心,“不必刻意控制節奏,只是感受它。吸時知吸,呼時知呼。若有雜念,不必抗拒,任它來,由它去。”
徐瑤閉上眼睛,起初她什麼都感受不到,只覺得腿麻,鼻子裡全是沉水香的味。
但沈硯之的聲音很穩,不急不緩,像是深夜裡的一盞燈,照著一片她從沒探索過的黑暗。
她漸漸沉靜下來,鼻端的空氣變得清晰,涼的進去,溫的出來。再後來,她似乎能感受到那股氣流沿著喉嚨緩緩下滑,溫熱的,柔和的,像是有人往她身體裡倒了一小杯溫水。
“我感覺到暖暖的,說不清楚。”
“感覺就是氣感。”沈硯之的聲音低緩,“但只是入門。有些人第一次調息便能覺到氣流,可並不代表有靈根。真正的靈根,是能將外界的天地靈氣引入體內,與體內氣息融合,化作可用的靈力。你感受到了氣的流動,卻還無法引動天地靈氣。引氣入體這一步,才是關鍵。”
徐瑤緩緩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指尖還殘留著那種溫熱的感覺,但確實如沈硯之所說,那只是體內氣息的流動,不是天地靈氣。
龜息術需要靈力才能催動。沒有靈根就沒有靈力,沒有靈力就催動不了龜息術,催動不了龜息術就無法隱藏氣息接近那座樓閣。
若沈硯之肯帶她去長公主府,豈不是一舉兩得。
她斂去心底翻湧的算計,轉身看向身側的沈硯之,刻意壓軟語調,裝作全然為他安危考量的模樣。
“長公主府梅林深處藏著一座閣樓,不知世子是否知曉?往後你若打算悄悄潛進公主府查探,可否帶上我?我幫你望風遮掩,免得你一人涉險。”
沈硯之眸光淡淡掃過她故作溫順的模樣,方才她一閃而過的盤算盡數落入眼底,哪裡看不出她真實心思。
他低低笑了一聲,帶著幾分瞭然的戲謔:“張口便是梅林閣樓,又說辭是替我分憂,心裡打的別的主意,當真瞞得住我?想去尋證據,首說便是,何必繞這般迂迴的說辭。”
徐瑤耳尖倏地一紅,小心思被當場戳破,窘迫地攥緊衣角,一時無言辯駁。
沈硯之見她這副侷促模樣,也不再打趣,緩緩鬆了口:“那座閣樓我自然清楚。我允你一同潛入,只是切記,我如今身屬假死,萬萬不能暴露蹤跡。切記寸步不離跟著我,不許擅自行動。”
“遵命,世子爺!”徐瑤應聲時眼底藏著幾分雀躍。
沈硯之靜靜望著她,一絲極輕的笑意悄然漫上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