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登徒子！調戲良家婦女！快來人吶！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青桔立刻反應過來，這一聲尖叫清亮銳利，穿透了整座匯賢樓的嘈雜人聲。
樓下的食客齊刷刷抬頭，街上的行人也紛紛駐足。
匯賢樓的掌櫃帶著幾個夥計三步並兩步衝上樓，手裡拎著擀麵杖和掃帚。樓下的路人也圍了上來，匯賢樓瞬間湧進來不少人，指指點點，交頭接耳，對著沈瑞那張通紅的臉議論紛紛。
沈瑞被這陣仗嚇得酒醒了一半，踉蹌著往後退，嘴裡結結巴巴地辯解：“誤會！都是誤會！我是她小叔子，我們一家人……一家人。”
“誰跟你是一家人？”徐瑤抬袖遮面，眼眶微紅，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憤和委屈。
“你當街調戲，滿口汙言穢語，如今還想攀汙我的名聲？平昌侯府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這話一齣，圍觀的人群頓時炸了鍋。
“平昌侯府？”
“這不是二房的少爺沈瑞嗎？”
“聽說他天天往賭坊跑，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連自家嫂子都敢調戲，真是禽獸不如！”
沈瑞臉漲得通紅，還想辯解，卻被聞訊趕來的巡街差役一把按住。
為首的捕頭認得平昌侯府的腰牌，又見徐瑤衣著不俗、氣度不凡，不敢怠慢，連忙躬身問安。
徐瑤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說到沈瑞伸手想搭她肩膀時聲音微微發顫，引得圍觀眾人一陣唏噓。
捕頭越聽眉頭越緊，最後揮手讓人將沈瑞押回平昌侯府。
訊息傳回侯府時，周氏正在給太夫人請安。宋嬤嬤進來低聲耳語了幾句，太夫人的佛珠頓時停了，周氏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沈瑞不去讀書，跑去賭坊，喝得爛醉，還在大街上公然調戲世子妃。任何一條單獨拎出來在侯府都是大罪，偏偏這小子一口氣犯了三條。
而林氏站在周氏身後，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去。
沈瑞是她的丈夫，丈夫當街調戲世子妃，她這個做妻子的也要跟著蒙羞。
更讓她不安的是，沈瑞今天去賭坊，是她私下安排的。她只是想教訓一下這個不爭氣的丈夫，讓他去賭坊碰碰釘子長長記性，誰知道他竟然半路喝醉了去招惹徐瑤！
周氏從福壽院出來時，腳步是飄的。她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眼前一陣陣發黑。
那夜在戲臺上放火、推人、滅口，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楊氏做了什麼。而她自己做了什麼，她心裡更清楚。
這些日子徐瑤安安靜靜，她還以為這個孀婦是認了命。她萬萬沒有想到，徐瑤不鳴則己，一鳴就要把她的兒子往死裡整。
調戲世子妃，這罪名要是坐實了，沈瑞就不是罰跪抄書那麼簡單了。
往重了說，這是以下犯上、敗壞倫常，送到宗人府打幾十板子都是輕的。沈崇海就算再護短，也架不住太夫人和沈崇山的兩重壓力。
周氏走著走著，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終於明白過來，從沈瑞進賭坊開始，不，從更早開始，從林氏下毒那天起，這一切就都是徐瑤算好的。那個看起來柔弱無害的孀婦，從來就沒有放過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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