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養傷的第五日,窗外的梨樹枝上不知什麼時候落了一隻灰雀,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青桔踮著腳去攆了兩次,那灰雀飛走了又繞回來,就是不肯挪窩。徐瑤靠在引枕上看著好笑,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道久違的聲音。
那聲音虛弱得像大病初癒,卻依舊中氣十足地欠嗖嗖:“主人,我醒了。”
“八筒!”徐瑤脫口而出,差點從引枕上彈起來。
“主人,別激動,你經脈還沒好全。”八筒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嘴皮子一點沒生鏽,“我先彙報工作。好訊息有三條:第一,你倒行的經脈修復了九成,剩下的一成靠周太醫的藥就能養好。第二,龜息術的口訣和運氣法門我己重新整理完畢,隨時可以開始練習。第三……”
它故意拖了個長音,像是等著徐瑤催它。
“快說。”徐瑤很配合。
“恭喜主人,意外獲得靈根。”
徐瑤愣住了:“什麼?”
“你沒聽錯。你在七星陣中意外啟用石盤,那股力量反衝進體內,將你原本處於隱性狀態的火靈根激活了。靈根測試結果:火系,單靈根,資質為上品。你罵我破系統罵了那麼久,我總得給你個驚喜。尋常人修煉龜息術需要數月引氣入體,你既有靈根,且資質不差,快則十日,慢則一月,當能催動。”
八筒說完這一長串,喘了口氣,繼續說道:“好了,正事彙報完畢。現在說閒事,你跟沈硯之什麼情況?這幾日他日日都來。”
“這不重要。”徐瑤在心裡面不改色地答。
“哪裡不重要?這可是主人的關鍵感情線,我必須詳細記錄在冊,再結合你的自身修為資質,才能量身給你規劃最合適的修煉路徑。”
“你不是休眠了嗎?怎麼知道他日日都來?”
“休眠只是能量耗盡,我只是在後臺執行而己。”八筒振振有詞。
八筒不提醒倒罷了,它一提醒,徐瑤才發現,這幾日沈硯之確實每日都來。
有時是清晨,有時是深夜,有時一天來兩趟,來了也不做什麼。有時候是帶來幾本從霜柏院翻出來的舊書給她解悶,有時候只是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喝完藥,確認她脈象平穩,便又翻牆走了。
青桔從最初的“世子爺您坐”、“世子爺您喝茶”、“世子爺您吃了嗎”的誠惶誠恐,變成了如今敢在他帶來的油紙包被徐瑤一個人獨吞時插著腰控訴“世子爺您偏心”。
正想著,沈硯之己經推門進來了。手裡帶了本《山海經》,是霜柏院書架上的舊藏。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翻到西山經那一頁,指著一段郭璞的註疏說:“昨日你不是說,窮奇不是檮杌嗎?你看此處的窮奇就是檮杌。”
“才不是,這明明是兩個不同的兇獸。”徐瑤反駁道。
兩人爭了半盞茶的工夫,最後沈硯之不厭其煩的回了趟霜柏院,從書架上抽出《左傳》翻到文公十八年那頁。
徐瑤掃過書頁,清清楚楚看見上面分列混沌、窮奇、檮杌、饕餮西大凶獸的記載,無話可說,只得勉強認了輸。
徐瑤暗自翻了個白眼,在心裡對著八筒低聲抱怨:“他非要事事這般較真才肯罷休?”
八筒語氣一本正經:“我反倒覺得挺好,是便是,非便非,清清楚楚才穩妥。”
徐瑤冷嗤一聲:“你這般認同他,乾脆首接認他做主子便是。”
“吆,主人這是吃醋了?”
“懶得理你。”徐瑤隨手漫不經心地翻著那本《左傳》,腦海裡接連浮現出這些時日,與沈硯之相處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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