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悶哼一聲,另一隻手從腰間拔出短劍,劍刃泛著幽綠的光,顯然淬了毒。
兩人在狹小的內室裡交起手來,刀劍相格的金屬撞擊聲在靜夜裡格外刺耳。
那黑衣人被沈硯之一腳踹中胸口,整個人撞在門板上,將虛掩的房門撞得大開,踉蹌跌進院中。
沈硯之緊隨其後,一腳踩住他握劍的手腕,刀尖抵在他咽喉上,目光冷得像浸了冰:“誰指使你來的?”
黑衣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他沒有回答沈硯之的問題,只是將手指塞進嘴裡,吹出一聲尖銳的哨音。
院牆上果然出現了另一個黑衣人,那人蹲在牆頭,身形比院中這人瘦小許多,手中握著一把弩。弩機的弓弦己經繃緊,箭尖在月光下同樣泛著幽綠的光。
沈硯之猛地抬頭,刀尖調轉方向,身體本能地朝徐瑤所在的房門方向退了半步。
被踩在地上的黑衣人發出一聲低啞的歡呼:“快!殺了他們!”
弩機響了,箭矢破空,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
但那支箭沒有射向沈硯之,也沒有射向剛走到門口的徐瑤。它精準地射入了地上那名黑衣人的後頸,從喉結處透出半寸箭尖。那人瞪大眼睛,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為什麼”,但湧出口的只有一大口黑血。最後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牆頭上的黑衣人將弩機收回腰間,在月光下看了徐瑤一眼。然後翻身躍下牆頭,融入夜色,轉瞬消失。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晨光穿透薄霧照在青石板上,將那攤緩緩擴散的血泊映得觸目驚心。
青桔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臉上還帶著被捂住口鼻時掙扎留下的指痕,呼吸卻是平穩的。
徐瑤將青桔扶起,靠在梨樹下的石桌上。
沈硯之蹲下身檢查那具屍體,翻過屍身時眉頭皺得很緊,死者後頸的皮膚上紋著一朵小小的黑色梅花。
“是梅花衛,”他低聲說,“長公主豢養的死士。當年我在別院外圍調查時見過這個標記。”
他用刀尖挑著死者衣領,露出那朵梅花的全貌。徐瑤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那朵詭異的梅花。
“長公主的死士,被另一個長公主的死士射死了?這是什麼規矩?滅口?”
“梅花衛之間互相滅口,只有一種情況。”沈硯之用刀尖撥開死者緊握的手指,從掌心裡挑出一塊染血的木牌,“執行者任務失敗,會被清理者滅口。執行者和清理者從不碰面,這是為了確保萬一執行者失手被擒,清理者能第一時間讓他閉嘴。”
他撿起那塊木牌,翻過來後背面刻著一個極小的“沈”字。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不是長公主派來殺你的,是長公主安插在這裡的棋子,被誰調動了。”
“沈崇海。”徐瑤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個名字。
她低頭看著那個死去的黑衣人,忽然想起了什麼,快步走進屋裡,從床頭暗格裡取出那塊燒焦的木牌。那是她剛入府時在院中撿到的,上面刻著“鎮魂”二字,背面己經燒焦看不清刻著什麼。
她將木牌遞給沈硯之:“這是我剛來府裡那晚發現的。氣味,跟這人身上的像不像?”
沈硯之接過木牌,湊近刻著“沈”字的這塊木牌聞了聞,抬起頭,目光與徐瑤對上。
“是馬廄裡才有的特殊氣味,沈崇海的親兵就駐紮在馬廄旁邊的值房。”
“舊賬新賬,該一起算了。”徐瑤淡淡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