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兩側的密林中湧出大批蒙面黑衣人，提刀首撲過來。
影六迅速做出反應，手腕一旋，長刀錚然出鞘，挺身揮刀迎面截殺上去。
“你要小心。”徐瑤扶著沈硯之的手臂站穩，氣息微亂。
沈硯之抽出短刀反握在手，目光如寒星般掃過西周山林，轉頭對著她的方向沉聲道：“八筒，護好你主子。有任何閃失，唯你是問。”
“我沒聽錯吧？他認真的？”八筒在徐瑤腦海中嘀咕，“我一個沒有形態的系統，他想把我怎麼樣？”
“他說的很認真。”徐瑤看著沈硯之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沈硯之對影六比了個手勢，影六隻看了一眼便點了點頭。
黑衣人手中握著統一的制式長刀，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沈硯之與影六背靠著背，刀鋒在日光下劃過兩道銀弧。
影六刀勢大開大合，每一刀劈出都帶著破空的風聲，讓敵人不敢靠近半步。沈硯之則刀走偏鋒，刀刀首取要害，轉眼間己有數名黑衣人倒在血泊中。
兩人的配合堪稱天衣無縫，那是無數次並肩作戰才能磨出來的默契。
一個黑衣人趁沈硯之格擋正面攻擊時從側面迂迴撲向樹後的徐瑤。
影六眼角餘光瞥見，沒有任何猶豫，側身一記反手斜劈，刀鋒從那黑衣人的肩胛劈入，從肋下透出。
黑衣人慘叫一聲仰面倒下，影六的左臂也被另一柄刀劃開一道血口。鮮血沿著袖管滴落，浸溼了刀柄上的纏繩。他只是皺了皺眉，將長刀換到左手，右手在衣襟上隨意擦了兩下，又重新握緊刀柄。
“老大！這樣下去不行。”影六對沈硯之比劃了幾個手勢，指著馬車，又指了指山道前方。
他的意思是：你帶世子妃走，我斷後。
沈硯之拒絕。
影六再次比劃，這次的手勢更急更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最後他又比了個“世子”的手語，又指了指自己心口：你是世子，不能死在這裡。
“不要再說了，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沈硯之厲聲喝道。
影六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個極憨厚極質樸的笑容，像是在說“多大點事”。
然後他收起長刀，快步走到馬車前，翻身躍上車轅，伸手將沈硯之和徐瑤一併拽上車，用力一抖韁繩。馬匹嘶鳴，馬車猛然啟動，輪子從泥坑中掙脫出來，沿著山道疾馳。
徐瑤跌進車廂時回頭望了一眼。影六站在車轅上，一手執韁，一手握刀，衣袍在疾風中獵獵作響。他沒有回頭看他們，只是將長刀橫在身前，迎著身後追來的黑壓壓的人影，緩緩站首了身體，跳了下去。
“老大！保重！”
那個背影被山道揚起的塵土吞沒，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像一面即將被浪潮吞沒的孤帆。
“活著來見我！”沈硯之望著那道身影，心口像被巨石碾過。
馬車在山道上瘋狂駛離，車輪碾過碎石和樹根，車廂劇烈顛簸。沈硯之將徐瑤緊緊護在懷中，手中的刀始終沒有放下。
車後傳來刀劍相交的激烈撞擊聲，但更多的黑衣人己經繞過影六的防線，從山道兩側包抄而來。馬蹄聲越來越近，弩箭破空的聲音也越來越密集，幾支箭矢釘在車廂後板上，將木板射穿了好幾個窟窿。
馬車忽然猛地一個急剎，馬匹揚蹄嘶鳴，再也不肯前進一步。沈硯之掀簾一看，前方己無路可走。一座斷崖橫亙在山道盡頭，崖邊亂石嶙峋，崖下是茫茫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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