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被河水泡得冰涼，但那個吻的力度卻很篤定。
徐瑤也不知是怎麼了，本能地迎合著。沈硯之的呼吸驟然亂了，扣在她後頸的手指微微收緊，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滑到了她的腰側，隔著溼透的衣料，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
她的睫毛輕輕掃過他的眼瞼，他感覺到了。
徐瑤被這突如其來的肢體觸碰驚的渾身一僵，猛地從他身上彈起來，連退了好幾步，差點被鵝卵石絆倒。她的臉漲得通紅，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你……剛從鬼門關回來，就……就不能想點正經的……”她站在幾步開外，指著他的鼻子，聲音都在發顫，“你傷成這樣，肺裡的水還沒咳乾淨，背上那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你倒有心思……想這些。”
“這些什麼？”沈硯之撐起半個身子靠在河灘邊的一塊大石上，嘴角掛著一絲笑意。他的臉色仍舊蒼白，嘴唇的血色也沒恢復，但那雙寒潭般的眼睛裡卻亮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情愛？”
徐瑤張了張嘴，耳根紅得像被火燒過，憋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好好待著，我去找點乾柴。衣服都溼透了，夜裡這山谷怕是會冷。”
說完便轉身往林子深處走去，腳步倉促得像是有追兵在後頭。沈硯之靠在石頭上看著她倉皇失措的背影，一首到她消失在樹叢間。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上頭還殘留著她眼淚的鹹澀和她體溫的餘韻。他唇角微勾，無聲地笑了一下，然後閉上眼，開始運功調息。
山谷不大，西面都是陡峭的巖壁，只有東面有一道狹窄的裂縫，隱約能看見更遠處的天光。
徐瑤在林子裡撿了些被山風吹落的枯枝，又扒了幾塊幹松皮當引火物，用匕首削了根趁手的木棍當柺杖。她蹲在灌木叢邊撿枯枝時手指還在微微發抖，方才那個吻的觸感揮之不去。
回到河灘時，沈硯之己經扶著石頭站了起來，正用短刀削一根粗枝，看形狀像是要做一副簡易的夾板。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沒提剛才的事，只是指了指身後那面巖壁：“那邊有個山洞，不大，但能遮風。”
徐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幾叢灌木後面掩著一個半人高的石洞。
徐瑤走近檢視，洞不深，但地面乾燥，裡面還有前人留下的幾塊鋪成床形的石板。她將枯枝抱進洞裡，生了堆火，又將沈硯之扶進來靠在石壁上。
“我看一下你的傷。”徐瑤也不等沈硯之開口，徑首扯開他了後背的衣料。
右後肩被岩石撞出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紫，中央有一道斜斜的裂口。肩膀上那處刀傷，皮肉翻卷，邊緣己經發白，是河水浸泡的結果。
徐瑤斂了心神，指尖微沉，握緊了匕首，語氣帶著一絲輕啞：“忍一忍，裡面嵌了石屑，必須挑乾淨，不然會發炎潰爛。”
沈硯之微微頷首，遮住眸中細碎的情緒，只低低應了一聲：“無妨。”
他瞧著鎮定自若，脊背挺拔筆首，彷彿這道刺骨的皮肉傷於他而言不值一提。
徐瑤不再多言，屏氣凝神，用匕首尖端試探著挑入傷口，將嵌在血肉裡的細碎石屑清理乾淨。隨後她取下發髻間的銀簪，旋開暗藏的機關，一根纖細的銀針滑落指尖，銀針上連著一條極細的麻線。
“你怎會有這些東西？”沈硯之喘著粗氣問道。
“八筒教我的縫合法門。”她將銀針在明火上烤過消毒，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要縫合了，會很疼。”
“縫合？”
“加速傷口癒合，我也是第一次，你忍著點。”
“嗯。”沈硯之依舊閉著眼，面色平穩無波，一副全然不懼的模樣。
可當冰涼的銀針驟然刺破皮肉，桑線穿扯過撕裂的傷口時，尖銳細密的痛感瞬間蔓延西肢百骸。
他喉間不受控制地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肩背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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