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蘇小記》第109章 紅袖暖·日月長(番外 桃蘇育兒日記第四十四章)(1)

作者:昶煜明晟·17小時前

翌日清晨。

露珠還在草葉上滾動,晨光熹微,帶著一絲清冽的空氣味道。蘇無名是被懷裡細微的動靜驚醒的。他低頭,看見櫻桃正小心翼翼地挪開他搭在她腰間的手臂,躡手躡腳地準備下床。

昨夜她被他那“振夫綱”的宣言鬧得面紅耳赤,最後自然又是一番耳鬢廝磨,抵死纏綿。此刻她只穿著中衣,長髮散亂地披在肩頭,睡眼尚有些迷濛,卻掩不住神色間的一絲雀躍和……神秘?

“夫人去哪?”蘇無名剛醒,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卻清晰地問道。他沒有睜眼,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櫻桃動作一頓,回頭看他。晨光勾勒著她美好的側影,臉上那點小得意和藏不住的歡喜,在朦朧的光線裡格外生動,像一隻即將偷吃到美味小魚乾而竊喜不己的貓兒。她對他嫣然一笑,朱唇輕啟,吐出兩個字:“保密。”那語調輕快上揚,帶著鉤子一般,勾得人心癢。

說完,她便靈活地溜下床,迅速套上一件外出常穿的藕荷色衫裙,頭髮隨意反著綰了個最簡單的螺髻,插了根銀簪,拿起一個小巧的錦囊揣進袖中,腳步輕快地出了房門。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甚至沒給蘇無名再問第二句的機會。

蘇無名睜開眼,望著還在微微晃動的門簾,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保密?大清早,神神秘秘的去做什麼?他坐起身,目光無意間掃過空了的枕畔,似乎還殘留著她髮間的馨香。昨夜她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嬌媚模樣和此刻這神秘兮兮的小動作交織在一起,讓他心頭莫名地升起一絲被排除在外的、小小的不悅。

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裴喜君端著兩碗剛熬好的小米粥和幾碟小菜進來,準備伺候兩個小傢伙用早膳。她看到蘇無名坐在床邊,略顯出神的模樣,又看看櫻桃空了的床鋪,瞭然一笑,主動開口道:“義兄醒啦?櫻桃姐姐天沒亮就唸叨著要出去,看那樣子,八成是奔著西市那家新開張的糖人鋪子去了。聽說那家的糖人捏得活靈活現,尤其擅長捏人像。”

“糖人?”蘇無名一愣,隨即失笑搖頭,心底那點小小的陰霾散去,無奈地扶額,語氣裡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都己是兩個孩子的孃親了,怎地還跟個饞嘴貓兒似的?當年在長安書肆門口遇到那糖人老頭,就挪不動步,如今還是……”他腦中浮現出櫻桃當年捧著糖人、眼睛亮晶晶咬下一口、又怕化掉不捨得再吃的模樣,眼神不由得柔和下來。

喜君將粥菜放在桌上,笑道:“櫻桃姐姐性子向來如此,真性情。喜歡便去,有什麼不好?況且,”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沒準兒是看我們悅櫻和玄琮想吃呢?”

蘇無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起身洗漱。心裡卻想:悅櫻和玄琮?那兩個小傢伙怕是連糖是什麼滋味都還沒嘗過呢!這分明就是她自己嘴饞!

一整天,蘇無名在處理縣衙公文時,都有些心不在焉。侍弄玄琮和悅櫻時,目光也總忍不住瞟向院門。玄琮在他懷裡不安分地扭動,揪著他的衣襟要去看廊下新掛的鳥籠,小腳丫蹬在他的公文上留下一個黑乎乎的腳印,他也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心思依舊飄著。就連盧凌風傍晚前來和他討論一樁城南富戶財物失竊案的疑點時,他也有些走神,被盧凌風敲了敲桌子才回過神來。

“蘇兄,你這是……魂兒被誰勾走了?”盧凌風促狹地看著他。

蘇無名尷尬地清咳一聲:“無事。只是……家中瑣事煩心。”他絕不肯承認自己在等那個“饞貓”回來。

天色將晚,金色的夕陽染紅了天邊。院門外終於傳來了熟悉的、輕盈又帶著點雀躍的腳步聲。

蘇無名正抱著悅櫻在院子裡看費雞師逗弄一隻叫不出名的藥蟲子,聞聲立刻抬頭望去。只見櫻桃如一陣風般捲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眼睛亮得驚人。她小心地護著懷裡一個用乾淨油紙包著的東西,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我回來啦!”她聲音清脆,徑首走到蘇無名面前,獻寶似地將手中的油紙包開啟,帶著一絲炫耀,“鐺鐺!看!”

油紙裡,躺著一個精緻小巧的糖人。那糖人通體琥珀色,晶瑩剔透,玲瓏有致。捏的是一個穿著襦裙的女子,眉眼彎彎,唇角含笑,姿態活潑靈動,連發髻上的簪花都清晰可見。活脫脫就是櫻桃自己的微縮版!

櫻桃將那個小小的“糖櫻桃”舉到蘇無名眼前,還故意模仿著他平時那種略帶無奈、又夾雜著寵溺的語氣,對著“糖人”說道:“吃吧,我不怕疼。”她俏皮地眨眨眼,“喏,給你!這可是人家的看家手藝!我排了好久的隊呢!”

蘇無名的目光落在那個栩栩如生的“糖櫻桃”上,不得不承認,這糖人師傅的手藝確實精湛,將櫻桃的神韻抓得很準。然而,想到櫻桃為了這東西起了個大早,排了許久的隊,就為了哄自己開心,他心底湧上一股暖流的同時,又莫名地升起一絲想要逗弄她的心思。

他故意沒去接,視線也只是淡淡地掃過糖人,語氣平平,聽不出什麼波瀾:“嗯。這師傅吹糖塑形的手藝尚可,糖漿熬的火候也還成。只是……”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目光終於落在櫻桃期待的臉上,“這線條略顯僵硬,神韻也只流於表面,比起當年咱們書店門口那位老師傅……差得遠了。那才叫真正的出神入化。”他邊說著,邊走到廊下書案邊坐下,信手拿起一支筆,似乎想繼續批閱未完的卷宗,掩飾自己忍不住上揚的嘴角。

櫻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隨即柳眉微豎。她捧著糖人走到書案邊,俯身湊近他,故意用一種誇張的、帶著點“告密”意味的語氣說道:“哦?是嗎?可那師傅不僅手巧,眼光也好得很呢!你是沒聽見,他一邊給我捏像,一邊不住嘴地誇讚:‘哎呀,娘子這般品貌,當真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小老兒捏了半輩子糖人,像娘子這般姿容絕世的客人,可是頭一份兒!也不知是哪位郎君如此有福氣,能娶得娘子這般神仙人物!’”她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蘇無名的側臉,察察他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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