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雪適時地“喵嗚”了一聲,像是在替兩個小主人打招呼。
“琮兒?櫻櫻?”盧凌風愣在當場,握著刀的手僵在半空中。
裴喜君聽見名字,連忙從後面走過來。她往門外一看,頓時驚呼一聲:“琮兒!櫻櫻!你們怎麼——”
她的話還沒說完,悅櫻的小嘴便癟了,眼眶裡積蓄了半天的金豆豆終於掉了下來:“裴姨母……櫻櫻餓……”
玄琮雖然沒有哭,卻也紅了眼眶,小聲說道:“裴姨母,阿爹把阿孃留的點心帶走了,琮兒和櫻櫻沒東西吃……”
裴喜君的心一下子軟成了一汪水。她蹲下身來,將兩個小糰子攬進懷裡,又心疼又好笑地摸了摸他們的頭:“可憐的乖乖,快進來快進來。”
兩個小糰子跟著裴喜君進了屋,甜雪“喵嗚”一聲也跟了進來,熟門熟路地跳上一張矮凳,盤成一團。
盧凌風將橫刀放回案上,反手關上房門,回身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他踱步過來,蹲在玄琮面前,板著臉問道:“琮兒,你老實說,你們兩個是怎麼過來的?”
玄琮小臉一紅,低頭揪著自己的衣袖:“是……是甜雪帶我們來的。”
“甜雪?”盧凌風看向那隻正在舔爪子的三花貓,眉毛挑得老高,“一隻貓帶你們來的?”
“是真的!”悅櫻抽抽噎噎地補充,“甜雪帶我們從洞裡鑽出來的,走了好遠好遠的路……”
盧凌風和裴喜君對視一眼,心裡大約明白了——兩個孩子帶著貓從蘇家院牆的貓洞裡鑽出來,摸黑溜進了裴府。
“你們兩個小皮猴,”裴喜君輕輕點了點悅櫻的鼻尖,“中元節晚上,你們阿孃怎麼放心讓你們自己出來?”
“阿孃出門了,不知道的。”玄琮老老實實交代,“阿爹也出門了,把阿孃留的點心帶走了。”
盧凌風聽到這裡,眉頭便皺了起來:“蘇無名把孩子們的口糧帶走了?他去哪了?”
“阿爹說去辦要緊事。”玄琮認真回憶,“提著阿孃留的小籃子走的。”
盧凌風愣了一瞬,隨即嘴角抽了抽,轉頭對裴喜君說道:“夫人,你猜猜蘇無名把籃子提到哪裡去了?”
裴喜君也是個聰慧的女子,略一思忖,便掩口笑了起來:“今日中元,義兄定是去曲江池畔祭拜了。只是他來不及備供品,便將櫻桃姐姐留給孩子們的點心帶走了?”
“八成如此。”盧凌風搖頭失笑,“蘇無名啊蘇無名,你倒是盡了你做弟子的孝心,卻忘了做阿爹的本分。”
他站起身來,抱臂看向兩個可憐兮兮的小糰子,忽然來了興致,清了清嗓子說道:“琮兒,櫻櫻,你們且說說——你們阿爹把點心帶走了,你們怎麼說?”
玄琮還沒開口,悅櫻先奶聲奶氣地告起了狀:“阿爹壞壞!把櫻櫻的點心拿走了!”
玄琮雖然老成些,卻也跟著點了點頭:“阿爹此舉,不大妥當。”
盧凌風被這兩個小傢伙逗得哈哈大笑,轉頭對裴喜君擠了擠眼:“瞧瞧,蘇無名這不靠譜的性子,連自家夫人給孩子留的晚飯都拿去孝敬狄公了。你說狄公在天有靈知道了,不得拿戒尺把蘇無名敲得滿手包?”
裴喜君抿嘴笑著搖頭:“盧郎,義兄也是忙中出錯。櫻桃姐姐若知道了,怕是饒不了他。”
“那正好,”盧凌風幸災樂禍地搓了搓手,“我倒想看看蘇無名挨訓的模樣。”
話雖如此,他還是彎腰將兩個小糰子一手一個抱了起來。玄琮和悅櫻雖然只有三歲,但兩個孩子加在一起也不算太輕,盧凌風卻輕輕鬆鬆地抱了起來,掂了掂分量,皺眉道:“確實餓了,肚子都癟了。”
他將兩個孩子放在軟榻上,轉身往小廚房走去:“等著,盧伯伯給你們烤胡餅吃。”
裴喜君連忙跟上去:“盧郎,你會烤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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