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在蘇無名背上拍了一巴掌，聲音卻不自覺地軟了下來：“肉不肉麻？堂堂縣尉，怎麼像個登徒子似的說這些酸話。”
蘇無名終於從她肩窩裡抬起頭來。眼眶還紅著，鼻子也紅著，那模樣又狼狽又可憐。可他的眼睛亮得驚人，看著櫻桃，認認真真地說：“不是酸話。是真的。”
櫻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過頭去，耳朵尖又紅了。
“我知道了。”她說，聲音小小的，和平日裡那個颯爽英姿的女俠判若兩人。
蘇無名看著她這副難得害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容越擴越大，終於變成了暢快的大笑。
櫻桃惱羞成怒，一把將他按倒在床上：“笑什麼笑！”
蘇無名躺在床上，仰頭看著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櫻桃，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夫人，你這個樣子……哪裡像是害羞……”
“誰害羞了！”櫻桃提高了聲音，可那紅透了的耳朵尖出賣了她。
蘇無名笑夠了，抬手輕輕握住櫻桃的雙手。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緩緩摩挲著，動作溫柔而珍重。
“櫻桃，”他叫她的名字，不是叫“夫人”，而是她的名字。
櫻桃愣了一下。蘇無名平日裡總是叫她“夫人”，只有在極少數、極私密的時候，才會叫她的名字。
“什麼？”她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
“這枚金跳脫，”蘇無名看著她的手腕，“以後就戴著它吧。不管去哪裡，都戴著它。”
“去東市買菜也戴著？”櫻桃故意逗他。
“戴著。”
“去雍州府幫盧凌風查案也戴著？”
“戴著。”
“去茅房也戴著？”
蘇無名被她問得哭笑不得，卻還是認真地點頭：“戴著。”
櫻桃笑了，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蘇無名的鼻尖。她的眼睛裡映著燭光，也映著蘇無名的臉。
“好。”她說，“我戴著。不管去哪裡都戴著。”
然後她輕輕按了按腕間的金跳脫，三枚鈴鐺叮鈴一響。
“你也一樣。”她說，“不管去哪裡，亥時之前都要回來。”
蘇無名舉起右手，認認真真地豎起三根手指：“為夫蘇無名立誓，凡出行，必於亥時之前歸家。若違此誓——”
櫻桃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許說那些不吉利的。”
蘇無名在她掌心裡悶悶地笑了。他伸手將她拉下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兩人並排躺著。
窗外秋風蕭瑟，吹得窗欞微微作響。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己經快到亥時了。
屋內卻暖意融融。燈盞裡的燭火快要燃盡了，火苗忽大忽小地跳動著，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床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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