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名坐在案前，手裡捏著悅櫻的塗鴉，看了一會兒。
他笑出了聲。
櫻桃正在院子裡收衣裳。聽見書房裡傳來笑聲，她的手一頓，抱著衣裳快步走進來，靠在書房門框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蘇郎，你笑什麼？”
蘇無名轉過身來，舉起手裡的家信，眼睛裡全是笑意：“夫人，你何時改的姓？我怎麼不知道。”
櫻桃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伸手去搶那封信：“蘇郎，快還我。”
蘇無名把信往身後一藏，另一隻手順勢捉住她伸過來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櫻桃掙了一下沒掙開，索性別過頭去不看他，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夫人，你什麼時候寫的？”蘇無名低頭去看她的臉。
“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還沒……”
“你出門之後寫的。”
蘇無名把信紙舉到她面前，指著那行“蘇褚櫻桃拜上”：“這個‘蘇’字，寫在你前頭了。”
“怎麼了？”
“沒怎麼。”蘇無名嘴角彎得更厲害了，“就是覺得你寫得挺好看的。”
櫻桃瞪了他一眼。
蘇無名收了笑，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他偏過頭去看她的眼睛，櫻桃偏不讓他看，兩個人像小孩子似的擰了一會兒，櫻桃終於洩了氣，把額頭抵在他胸口上。
“前日坊間，”櫻桃聲音悶悶的，“有兩個人說我嫁了你幾年，連姓都不改，不懂禮數。”
蘇無名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我知道你不在意這些，”櫻桃說，“可我心裡不痛快。我不是在意那些話，我就是……”
“就是什麼？”
櫻桃不說了。蘇無名也沒追問，只是把她圈在懷裡，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昨夜她哄悅櫻那樣，不緊不慢的。櫻桃靠在他胸口上，能聽見他心跳的聲音，穩而慢，一下一下的。
過了一會兒，蘇無名下巴擱在她發頂上，聲音低低的：“你褚櫻桃在長安城打得過流氓、翻得了牆頭、護得住夫君，還怕兩個嚼舌根的婦人？”
櫻桃悶在他懷裡哼了一聲：“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你是我夫君。”
蘇無名的手停了一下。
櫻桃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小，臉埋在他胸口，幾乎聽不清。但蘇無名聽見了。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髮絲軟軟的，帶著皂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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