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瞪他一眼，接過木魚，忽然反手在蘇無名腦門上輕輕一敲：“咚！”
蘇無名捂額：“夫人——”
櫻桃得意地哼一聲：“這一下，替師傅敲你。”
玄琮和悅櫻拍手大笑：“阿孃好厲害！阿爹輸了！”
甜雪“喵”了一聲，從悅櫻懷裡掙出來，躥上鞦韆架，尾巴高高翹著。
暮色徹底落下來，小院裡的風更涼了。蘇無名走過去，把兩個娃娃一左一右抱起來，往屋裡走，嘴裡道：“好了，阿爹阿孃鬧夠了，該給兩個小祖宗洗手用膳。今晚誰再翻書房，就罰誰頂著木魚敲二十下。”
悅櫻摟著蘇無名脖子，奶聲奶氣問：“阿爹，阿孃小時候也頂著木魚嗎？”
蘇無名笑：“問你們阿孃。”
櫻桃跟在後頭，伸手在悅櫻鼻尖上颳了一下：“櫻櫻，不許問。”
蘇無名回頭，朝她眨眨眼：“夫人，那木魚為夫先替你收著。以後你偷懶，可別怪為夫替師傅行法。”
櫻桃作勢要打，蘇無名抱著孩子快走兩步，笑聲和小鈴鐺聲混在一起，落滿小院。
進了正屋，堂上己經點了燈。暖黃的光從銅燈裡漫出來，把樑上掛的幹艾葉照得影影綽綽。蘇無名把玄琮和悅櫻放在矮凳上，櫻桃端了銅盆來，兌了溫水，挨個給他們洗手。兩個孩子小手在水裡撲騰，水花濺了櫻桃一身。櫻桃“哎呀”一聲，作勢要擰玄琮耳朵，玄琮縮著脖子笑，甜雪蹲在桌角看熱鬧。
蘇無名靠在門邊，看著這一幕，忽然道：“夫人，你可記得這木魚是哪年帶回來的？”
櫻桃拿布巾給悅櫻擦手，頭也不回：“蘇郎，不記得了。只記得離衡山時，我把它塞進我包袱裡，若想偷懶，便自己敲一敲，想想師傅。”
蘇無名“哦”了一聲，走過去從她袖中把木魚抽出來，在掌心掂了掂：“夫人，你師傅對你，倒是用心良苦。”
櫻桃擦完手，把兩個孩子安頓在桌邊，才回頭看他：“蘇郎，那當然。師傅外冷內熱，小時候罰我雖多，可哪一次我餓著凍著了？”她說著聲音低下去，“後來我下山，她還偷偷哭過，當我沒瞧見。”
蘇無名見她眼裡似有溼意，便不再打趣，只把木魚輕輕放回她手邊：“夫人，那這木魚，以後就當傳家寶，等悅櫻大了，也讓她頂著敲。”
櫻桃撲哧一笑：“蘇無名，你可真是個黑心爹。”
悅櫻正抓著一塊胡餅啃，聽見自己名字，抬頭含含糊糊問：“阿爹阿孃，悅櫻也要敲木魚嗎？”
蘇無名摸摸她腦袋：“櫻櫻，等你練武偷懶時再敲。”
悅櫻扁扁嘴：“那悅櫻不練武。”
玄琮往嘴裡塞了塊炙肉，鼓著腮幫子道：“阿孃練武才厲害，我要練。”
櫻桃笑了，給他夾了一筷子菘菜：“琮兒，先吃飯，練武的事明日再說。”
蘇無名在桌邊坐下，夾了片羊肉放在櫻桃碗裡，狀似無意地開口：“夫人，你小時候在衡山，除了練武還做些什麼？”
櫻桃筷子一頓，斜眼看他：“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就是今日聽你喊師傅，覺得有趣。”蘇無名笑得溫文爾雅，“為夫想知道夫人小時候是何等模樣。”
櫻桃輕哼一聲：“能有什麼模樣？扎馬步、抄經、掃佛堂、喂猴子，頂多下山幫師傅買幾個肉包子解饞。”
蘇無名“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原來夫人小時候就愛吃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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